羌族与酒的渊源

出处：《羌族文学》2005/2    作者:余峰

 

古老的羌民族自古就是爱酒 , 而且独创了他们情有独钟的咂酒。

     远在人类的童年时期 , 社会组织形式还是氏族群体的时候 , 古羌人就与酒结下了深深的情缘。

在《三星堆博物馆》一书中介绍说 :" 建立蜀国 的第一代国王蚕丛 , 最早居住在 " 由民江石室 ", 而岷山石室就在岷江上游地区。任乃强教授在《四川上古史新探》中记道 :" 松潘草地 , 是羌人进入四川盆地的起点地区 , 他们以由岷江上游河谷为主要桥梁 , 羌人从松潘草地进入此河谷后 , 建立了蜀山氏这个氏族部落 , 发展成为蜀国。 " 由此可以看出 " 三星 堆 " 出土的大批陶制酒器与古羌人之间亲密关联 了。 .

  

     再从现今羌民族聚居地的汶川县、茂县、理县等处的考古发掘的许多陶制酒器物品 , 我们不能不 为古羌人与酒有着久远的情缘而赞叹。

 

     说文解字云：酉 , 就也 , 所以 , 就以人性乏善恶 , 一曰造也 , 吉凶所造也 , 释名酒。酋也 , 酿之米、麦 o 泽久而味美也 , 亦言就也 , 能否皆疆相蹴 , 持饮之也 , 又入口咽之 , 皆蹴其面也"

人性的善恶 , 辨别吉凶而造酒是人类思维的起因和目的。那么这与现今仍保留着的多种崇拜信仰的羌民族思想火花相联系的。所以 , 羌民族的神灵崇拜 , 自然崇拜和祖先崇拜思想在社会生产和生活中产生重要的影响 , 并都在咂酒的氛围中进行的。

 

流传极广的神话史诗《木姐珠与斗安珠》中有这样的唱段 :" 献上亲酿的咂酒 , 酒香味更甜 ! 年年秋后祭祖先。 "

 

木姐珠、冲破上天的重重阻力 , 来到人间与斗安珠成亲以后 , 在人间 " 教羌人学会种庄稼 "," 子孙繁衍大发展。 " 在幸福和喜悦之后 , 木姐珠时时也怀念父母 , 而又因‘界山 ' 所隔 , 人神相隔 , 只好以敬酒表达相思之情。由此可见羌民族在始祖时期 , 酿酒和饮酒 ,事酒 , 就随着农业生产的产生和发展而得到不断延伸。

 

木姐珠教会羌人种庄稼 , 当然也教会羌人制造玉液琼浆了。《周礼天官》酒正注 : 酒官之长 ( 又 ) 女酒。 ( 注 ) 女奴烧酒者。还可在《国策》、《鲁共公择言》中 , 我们可以读到 " 帝女令仪狄作酒而美 " 的 文字。再从彭县和新都都出土了内容完全相同的 ( 酿酒〉画像为实物看 , 画面是一酿酒作坊 , 正中大釜为酿缸 , 一夫人左手扶缸 , 右手正伸进缸里 , 似在和曲或搅拌 , 其右一男人似在协助酿酒 , 灶前有酒炉一座 , 内有三坛 , 坛上有螺旋圆圈连一只管直通至炉上 , 简直就像是在进行蒸馏酒的生产。 ( 摘自 : 熊四智《论巴蜀文化特色》一文〉

 

     从远吉到今天 ,人类社会中妇女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就是在祭祀神灵的重大活动里 , 像三星堆出土的青铜顶尊跪坐人像 , 不就反映女巫捧酒祭上苍的形象么 ?

     为什么羌族妇女能在社会和生产中发挥如此作用 ? 并有发明创造的成果这与配偶神信仰至今仍深入人心的原因。正如李鉴踪《略论羌族的配偶神信仰》一文中所说 : 母系社会在羌族地区延续的时间特别久远 ; 或者说羌族地区曾长期处于母系社会向父系社会过渡阶段·…··距今还不久远 , 始祖时期的一切规章礼仪传播下来 , 至今羌民族还秉承其传统。 " 一日事酒 , 二日昔酒 , 三日清酒。 " 即事酒 , 有事而饮也 ；昔酒 , 无事而饮也 ； 清酒 , 祭祀之酒。( 引至《周礼天官洒》 ) 。

 

   酒是羌民族生活中须臾不可缺少的一种日常饮品 , 也是一种民族精神象征物 , 民族历史的寄托物 , 宗教礼仪的体现物 , 社会道德的存在物。

   我们可从古老的甲骨文辞卜中记载殷商时期的几段文字补证上面的文字结论 .

     …酒于甲九羌 ,卯一牛。 ( 后 ,上 28.2)

     甲午 , 贞乙未酒高祖亥羌口牛口 , 大乙羌五牛三 , 之安 , 兹用 ?( 商明 477+ 安明 2452 〉

  

从这些甲骨文辞卜中 , 不难看出羌人与酒的别种渊源。

商王伐羌 , 把羌人俘奴视为牛一样的动物可以任意杀害和赠送。其它地方国向商王朝赠送羌人奴隶时 , 连同羌人酿制的酒一同并送。

 

     酒因人性善恶所造 , 辨吉凶所造。故而中国传统文化的经典著作《易经》卦辞如困卦云 :" 九二 , 因于酒食 , 朱 ? 方米 , 利用享祭。征凶 , 元咎。未济卦云 :" 上九 , 有孚于饮酒 , 无咎。濡其首 , 有孚失是。”

 

 

     从古典《易经》这部哲学著作中的卦辞所说的内容来看 , 酒在人际社会的交往中的是非功过的两分法来认识 , 酒从诞生到今天 , 其酒文化的无穷奥妙是广博而深厚的。

 

     在羌族历史文化集 ( 第四集 ) 《戎与羌》一文中所说 :“至春秋戎亦称夷。 ” 在字典注释中也说 : “夷 , 我国古代称东部的民族。 ”《戎与羌》中所说 :“戎 , 泛指周以前历史时期居住在我国西部和西北部的诸民族统称 , 即戎族或进称西戎 , 羌戎。”

 

     戎亦称夷。在武王伐商的时候 , 以姜子牙为首与周人混合组成东征大军的基本队伍 , 除周军外 , 还有八国诸西戎 , 羌戎军队。孔颖达《注疏》曰 : “此八国皆西南夷也 , 文王 图于西。故南夷属也。”至春秋 , 戎亦称夷。戎夷并称 , 泛指边疆少数民族 , 西南夷泛指西戎部落氏族。

 

     再从徐平 , 徐丹所著《东方大族之谜——从远古走向未来的羌人》一书中追说远古羌人去向中所说 :" 春秋战国以来 , 更多的羌人逾山南下 , 沿长江上游的多条支流进发定居谋生能够。到汉代 , 活跃在西南地区的羌人部落众多 , 有牦牛羌 , 白马羌 , 参狼羌 , 青衣羌等。

 

再从这部落作论及 " 河谷文明 " 一章的《眠江导江——访问历史》中所说 :" 蜀人是一个古老的部族……H · -般认为属氐羌系统即藏缅语系…… 《尚 书 , 牧誓》伪孔传 :" 蜀吏是指以蜀为叟 , 叟 ; 古代指氐羌系民族 .因此蜀人应属氐羌系。 "

 

    《华阳同志 , 巴志》中记载所云 :" 秦昭王时 , 秦王朝与巴地‘夷人 ' 订立了一盟约 , 秦犯夷 , 输黄龙一双 , 夷犯秦 , 输清酒一钟。 " 由此可见巳蜀的酿酒技术水平之精湛非同一般了。巴乡夷之酒要两条用黄金打造的金龙才能换取一钟清酒 。

 

     宋人窦革著《酒谱》记载之源的传统说法有 “仪狄作酒 ”," 杜康作酒 ”," 六世夏王少康酿酒 , 也有说神农黄帝就有酒 , 或者更早的说法是 " 天有九星 , 与天地并也。 " 或是《礼明堂》所说 :" 夏后氏尚明水 , 殷尚醴 , 周尚酒 , 又天酒甘露也。 "

  

     不管酒源起至于何时 , 酒与羌家的渊源关系是十分清楚的。

 

     古人造字 , 医的繁体字从 " 本酉 ", 西在古汉语是酒的本字。说文解字云 :酉 , 也 , 八月黍可酣酒。酉 在十二子为酉。酉者万物之老也。

 

     从酒的制作时间上看 , 可以从以上文字中看出 , 现今保留和传承之下的羌民族酿酒习俗是一致的。凡秋后 , 羌家户户都有做蒸蒸酒的习惯 , 把玉麦面蒸熟 , 凉到三十四五度时就办酒曲 , 发酵两三天后 , 浓闻酒气后 , 再开封入坛 , 一直从九九重阳 节 吃到开春种玉麦时 , 汪友伦《古羌文化溯源〉一文中 指出 :" 九月九日 , 重阳节各家煮酒、烤酒。 ”

 

     羌民族在这个时候酿酒 , 做蒸蒸酒 , 做咂酒的习俗,其秉承原因有四 : 一是在这个时候万物老者,五谷杂粮相继成熟 , 为作酒创造了必要的物质基础,二是通过一年的劳作 , 在秋后不再那么忙碌而有暇时间可以你来我往互相探望 , 并交流各自情感和心思 ; 三是秉承先祖制定的礼仪规章制度,年年秋后祭祖先 " 的承诺一定要兑现 , 并检查村规民俗的执行情况 , 好在羌历年的群众集会上宣讲和提出新的要求。四是还愿 , 在转山会上向山神、水神、日月之神还愿 , 敬酒 , 敬太阳馍馍。还要放还大红公鸡。在一些羌寨举行的咂酒开坛仪式上 , 全寨燃起篝火 , 围起圆圈跳锅庄舞 , 一是庆祝丰收 , 二是促进全寨的安宁与团结 , 并通过饮咂洒的过程弘扬尊老爱幼 , 团结一心 , 保卫家族 , 礼貌好客 , 重义气讲信用和不怕困难等等道德观念 , 使之来年全寨更上一层楼 , 各家各户有一个更大的发展和收获。

  

     民俗家认为 , 民俗是一种特殊的文化现象 .是一定族团或群体在社会 , 文化和心理的长期实践过程形成的共同的行为模式和思维模式。

 

     羌民族之所以历经大的迁徙 , 经历各种自然灾害和磨练 , 定居于岷江流域 , 在一定程度上要感谢酒这一媒介物 , 这一载体所起的作用。酒在羌民族的民俗习惯中显现出了极大的功能和力量 , 酒壮英雄胆嘛 ! 从古流传至今的饮咂酒情景的民歌中体现了羌民族不畏艰险 , 不畏任何困难的豪情壮志" 万颗明珠一坛收 , 王侯将相也低头 , 双手握住朝天柱 , 吸得黄河水倒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