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尔多瓦散记
欧洲-摩尔多瓦 2008-02-01 16:50:00.0【文章字体: 大 中 小】 主人的府邸坐落在湖边。院落不大,栏外就是湖边的树林。有大狗在黑影里尽职地吠叫。十月的风拂过,树端涌起涛声,从夜的深处一直响到我们这些访客的头顶。
讲罗马尼亚语的主人殷勤而从容。他刚以俄式大餐款待我们,就带我们来参观他的置业。三十万美元,买带家具的四层小楼,还是这样清幽的所在,他当然有理由自豪。他和夫人就常常一同步行,走在基希讷乌并不宽阔的街道上,穿行那些布满年久失修的低层建筑的安静街区,路过一个大花园,半小时到达办公场所。
在饭桌上,他带着遗憾说,这里没有“摩餐”,只有“罗餐”或“俄餐”。同行的几位朋友,对俄国菜式了如指掌,点菜娴熟。我虽然去过俄罗斯,在圣彼得堡非常资产阶级的“1913”用过餐,但还是过于保守地点了牛排,没有明智地follow suit。点烤红鳟鱼的主人照例要了Cabernet Sauvignon,他对这种味酸色重葡萄酒的执着令人吃惊。主人缓缓地说,摩尔多瓦有“三美”:美人,美酒,美歌舞。可惜葡萄酒节刚过,否则,当此一年一度的盛事,正可三美并赏。明天(12日)一早,我们就要飞往莫斯科,从那里转机,去第比利斯。

摩尔多瓦的葡萄酒
10日中午,我们有幸在克里科瓦(Cricova)酒窖品了八种葡萄酒。照例由清淡的Sauvignon开始,逐渐喝到了1988年的佳酿,尝到为难养也的Pinot noire,最后是珍贵的甜酒。我努力用雌雄莫辨的法语向酒窖经理询问每种酒的妙处,酿酒人竟颇有知遇之感。那是一位慈祥略显矜持的中年职业女性,她频频劝我尽饮杯中美酒。
克里科瓦不是寻常的酒窖。多年开采地下石灰岩,加上冷战时期地处东西方交界,在俄罗斯人经营下,这处在小山下挖出的地下庞大工事,最深处距其上山顶80米。看到载重卡车进出其间,坐在苏联宇航员加加林1964年曾畅饮此中的豪华洞厅,有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
次日上午,我们去了一处叫奥尔海(Orhei)的景区。走在海底上升形成的丘陵顶上,嵌满贝克的石灰岩随处可见。石壁下,是蜿蜒的小河,洁白的鹅。河对岸的村落,鸡犬相闻。我的同伴们兴致勃勃地在路边捡核桃。据说,所有公路边,都有这些七十年代种下的核桃树。在粉刷过的19世纪村落里,导游敬业地用俄语描述在这些低矮简陋的民居里,人们曾经怎样生活。
下午,当我们乘车穿过俄罗斯维和士兵、披着伪装网的坦克、水泥墩组成的隔离带,经过德涅斯特河左岸当局的哨卡时;当嗣后同行长者站在德涅斯特河拐弯处与立在石上垂钓的老者攀谈,而一位羞涩少年伏在桥栏上无言注视时;当同伴们在蒂拉斯波尔市街心花园的长明火、坦克和大炮前留影,两位娉婷少女谈笑路过时;当面包车经过颓败凋敝的十四军军部,继而匆匆邂逅迎面而来的一对阳光恋人时——虚幻再度氤氲,弥漫在我周围的空间。傍晚,在基希讷乌市中心,买了一幅前苏联时期的铜版画。长半米多,阔20厘米左右的铜版上,是一群吉普赛小孩在森林里准备晚饭的画面,不论是人物还是葡萄、鱼、鹿、兔、树木,纤毫毕现,童趣盎然。有人说,政治是暂时的,文化是永恒的。毋宁说,人为是暂时的,人性是永恒的。
回到Vila Natali旅店,发现前台易人,我的一位同伴正在同她搭讪。搭讪,仅此而已。9日深夜下榻时,坐在这里的,是一位美丽清雅女子,她的目光自信、热情而纯净。
萦回不去的,有为人诟病的贩卖人口问题。在这个消费主义年代,摩尔多瓦人均月收入不到100美元的经济,离不开每年7亿美元侨汇的支撑。但这7亿美元,得来谈何容易。想起同行的长者谈到廿余年前,火车上偶遇一位罗马尼亚男子,坦言去意大利探望在夜总会跳脱衣舞的妻子。长者想必心下惨然。当年,他与那位罗马尼亚人年纪不相上下,已孤身一人在异域学习、工作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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