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香港,因为美丽的遇见
香港 2007-04-23 16:17:16.0【文章字体: 大 中 小】 如果你还没爱上香港,是因为你没有遇见这样一些人。
在邓达智元朗屏山坑头村99号的家里,天井改造的二层露天阁楼上,看罢那缸在睡莲间嬉戏的凤凰鱼,他把新买的紫色三角梅送至墙头晒太阳。然后我们坐下聊天,蝴蝶几番围着一棵小树打转,邓达智脸上现出招牌式的和悦笑容,“我们说看见蝴蝶,是祖先回来了。”
一个暖洋洋的秋日正午,坑头村难得保留下的一角几百年的老屋里,窄而陡的楼梯,旧的实木家具,古老的钟,书房的一张长案案头是书和刚刚画就的小样,一切沉静而舒畅。我说这里应该开个茶馆,邀知己把盏,他说也许可以做个小酒馆。要约酒品好的人,懂得欣赏静的人。经常奔波于几个城市间的邓达智只要有时间就回到这里,这是最自在的地方。
我们不断被“祖先”打断,它让我们的话题一再回到邓氏宗祠和觐廷书室,再有就是元朗天水围地铁站外的七层只余三层的“聚星楼”――它是香港唯一的古塔――正是800年祖先的庇佑,让邓氏望族今日在港就有约5万男丁。这天早上,正是邓达智一支的重阳祭祖日,在接我们之前他照例吃多了烧猪肉。
邓家大公子的气质,邓达智今天还保留着,尤其是在坑头村内走动时。他风也似地走过,不知道那一直挂着的微笑,邻里们有没有看到,我在他身后小跑着才能跟上。他径直走进祖屋――觐廷书室旁的院子里,搬开楼梯前的障碍招呼我们上楼。正在修缮的房子里空无家具,我跟着他的比画想象,哪里曾有他和爷爷睡过的床,哪里曾经摆着桌椅,他指着那些美丽的木刻雕花,这是他最初的美学教育,“有些颜色一百年了还那么美,有些10年前补过的颜色却掉了,”他不时感慨着。
邓不知疲倦地陪我们在小小的村落里走着,有个婆婆欣喜却又不敢靠近,只跟着轻声问他:“邓生,我早在电视上见你时就想,见到你一定要问,我这样打扮可靓?”他笑着支吾:“很好啊,很简单很大方啊。”
在流俘山欢乐海鲜酒家(新界流浮山回旋处山东街12号,852/2472 3450),他同样跟老板亲热地聊着,可惜举港闻名的“少年厨神”刘嘉麟(人称“阿B”)这天刚得贵子,等不到邓生来吃他亲手烹制的美味蚝宴。餐后我们穿过人潮拥挤的海鲜市场,他常看日落的水域因为落潮露出了大片的蚝田,极远处海水那边反射着阳光的大厦们,就是深圳了。
新界到港岛的巴士通过青马大桥时已是日渐西斜,阳光回荡在湿润的空气中,港岛的高楼大厦如同披上一层金纱,成了一个遥远梦幻中的彼岸――正赴另一场约会、而后须赶回元朗陪母亲吃饭的邓达智似乎只有走路时才露出疾风般的脾气,此时他沉醉地笑着,“这是香港,我最爱的部分。”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像我一样,常常觉得香港如一个梦境,虽然看得最多的可能是拥挤的真实。比如山顶缆车(不是吊在空中的缆车,而是像有轨电车一样的缆车)爬坡倾斜到27度时,楼房和车顶成了清晰的锐角,我开始担心缆车会如过山车一样在冲到高点后就倒退下来。(我的想象有对的成分,缆车是倒退下山。)现在不必出站,如果你不被商品美食吸引,而正赶上华灯初上的时刻,登上凌霄阁的人就会懂得,为什么夜香港被比做一颗明珠。就是那见惯了的“幻彩咏香江”,虽是熟悉的场景,但陌生的宏大和真实却会立刻击倒你。
“霓虹亮透晚上把城内也照亮,皇后像公园里光芒密布结聚,请看一眼这个光辉都市,红黄绿灯驱散心灵尽处界限……”
美丽的夜色不只收纳浮华的一面,在置地广场中庭,那个纯白的禅意十足的展览加休息空间里,正在展出香港本土品牌“源Blanc de Chine”的主题影展,与旁边dior旗舰店的张扬自我相比,这片简约从容,给著名的商业空间透了一口气。
此时,云咸街和下亚厘毕道街角倾斜而上的著名老建筑艺穗会的小剧场里,“树林之舞”正准备开场。为践十年之约,香港本地著名舞者王廷琳和日本舞者松本大树已是第二次相聚此地。你是不是也有点不敢相信,有人为了一个约会等待了十年?
在尖沙嘴百年纪念公园喷泉的罗马柱廊下见到吴晓东时,若不是他那件口袋很多的摄影背心,我不会一眼认出他。旅游局的Amy说他是个讲故事的高手,可我没见到他口沫横飞兴致高昂的样子。他中等身材,文静略腼腆,可能跟一般传媒工作者相类,工作时激情四射,平时却庸慵懒如猫。他大方地伸出手,握得很有力。
眼下,吴晓东已经靠所有的积蓄和自己全副的理想和热诚立撑“亚新社”(Eyepress,新闻图片社)五年,此前他曾被众人艳羡地在商业电视台升到采访主任。“我能看到前面的路,10年、20年,但我是不安于现状的动物”――在尖沙嘴百年纪念公园边的喷泉广场上,我们在他喜欢的有露天座位的茶餐厅(这是他喜欢的香港风格,随意开放人来人往)前坐下,听他不紧不慢地说着他的亚新社,从工作10年的商台退出来,在9.11事件后从文字转型新闻摄影开始事业。没有加强的故事性,只是平铺直叙、放开怀抱。――在他自己看来,这是个简单的、关于梦想的故事。这似乎与陈冠中在《我这一代香港人》书中论述的不同,他说:“我们从小就知道,用最小的投资得最优化的回报,回报的量化,在学校是分数,在社会是钱。这成了我们的习性。”吴晓东豁达平静的样子像中环叮叮车站等车的人们,乘哪辆车已经选定,而且它一定会来。
而艺穗会时常播放爵士乐的天台花园里,是年轻时装设计师郭翠华的生日派对,如约打扮做Ranee K(郭的英文名和品牌名)明星的女子们姗姗来迟,她们穿着Ranee的新装,带着派对动物特有的热情笑容。Ranee的明星里已经有了著名的梁咏琪,今夜的女孩子们似乎不约而同展现出小家碧玉的华丽。模样甜美、目光闪烁的郭翠华穿着小黑裙、戴着紫色帽子,与我路过苏荷店时她不施粉黛、专心工作的样子判若两人,是因为啤酒、蛋糕、高跟鞋、华服还是夜?
拉什迪说:“城市允许你成为公民,虽然你不是国民”――在世界主义的香港这句话似乎可以当成注脚。皇后像公园面对汇丰大厦的一侧,那个在19:45拖住我们的女子,用英语说:“别走,你们要错过香港最美丽的夜晚。”不想拒绝她的好意,我们留下,看一场局部的灯光秀,她交替着与另一边陌生的男子和我们交谈,似乎这样的夜晚决不可单独一人。
爱这个城市的人是多重身份的,而城市也坚定地接纳他们。于是有了歌赋街英式前卫的时尚家居店Homeless与传统的九记牛腩店对开。留英学设计的John脑后留了小小的一束辫子,一副潮人装扮,他给每件商品都加了“take me home”的小标签,本地插画师邹蕴盈(Carrie Chau)的画占了一个狭小的艺展空间,正对着这个空间的一张桌子,是John自己的设计。而九记还是旧式茶餐厅的风格,圆桌小凳,伙计们招呼不熟的客人时,笑也不笑,但就因为驰名的咖喱牛腩,中午12点刚刚开铺时,这里要排队。就在不远处的Quay餐吧(歌赋街28号地下),装饰现代,也以街市上新鲜的海鲜为招牌,但生意似乎总比九记略下一成。而梅兰坊(歌赋街29-31号地库)是远近闻名的gay bar,经常有明星出入。这一切都杂陈在歌赋街的一角,一座中环半山地带多见的楼梯边,彼此相安无事。这个街区的东南端就是那栋内里装饰得十分精致的兰桂坊酒店(香港中环九如坊3号,852/23116280),而往东北走,便很快进入苏荷区了。
在中环地带,这样的场景决不少见。比如太平山街一字排开的有太岁庙、观音堂和济公灵佛庙,大小不一,空气里弥漫着香的味道。就在不远的差馆上街有张西美的高呼希云(cloth haven),而西街则有冼倩文的Sin Sin,说不清是避世还是入世。
在荷李活道文武庙的旁边,一栋新完工的大厦底层,Classified正宗欧式街边店的优雅成了这条以古董闻名的古道上最新的风景。主人之一的罗生说,这是国际上最流行的brasserie格调,他们要做一个城市里一条寂静的小街里,给邻居们上班前下班后喝酒吃奶酪聊天的寻常去处。二层号称香港首间恒温奶酪藏室,客人可以走进去选一选尝一尝,而外面摆满酒的架子围着一张长长的木桌,是给小型聚会用的。仿佛是为了解说Classified的号召力,一层正有一对法国人点了黑猪腿、奶酪和红酒,大吃大聊起来。
郭翠华说,她喜欢伍迪・艾伦镜头下的纽约,因为那很像香港,你旁边就是那些纷纷杂杂、支支叉叉、也许热闹也许冷清的街。
“拥挤是我们的特色,再拥挤也只能在城里,”――从湾仔地铁下来,陈冠中笔下的拥挤便扑面而来,一栋杨志超(G。.O。.D住好口的的设计师)最爱的混杂着西洋和中式风格、挂满空调的唐楼玻璃上贴着胶布,可能很快就要被定向爆破。它四、五层处还挂着“张氏宗祠”几个巨大的字。
叶咏诗(香港小交响乐团音乐总监)在附近汤臣路上一栋旧大厦7楼的小交响乐团狭小的办公室里,穿着碎花衬衫,清瘦的脸上挂着细腻的微笑。“街上有红色的邮筒,空气新鲜、生活节奏缓慢、天气没那么热,只有一栋康乐大厦是摩天大楼,有越脏越好吃的大排挡,”叶咏诗无限神往地侧过头去解释她记忆中的香港。“音乐不只是音符和节奏,音乐是感觉,艺术家要有时间和空间跟音乐沟通、沉淀,而不可以受到时间的压力。”――总是很忙的叶咏诗只能盼望更多的时间更少的拥挤。
如果有谁是不必面对拥挤的香港人,也许就该是“风之后”――奥运会风帆冠军李丽珊和丈夫黄德森。他们都出生在海边(李在长州,黄在赤柱),是很随性的人。坐在长州欢乐风帆中心咖啡座上的黄德森,因为刚赛完香港公开赛,晒得黝黑,而最近专心在家带女儿的李丽珊显得难得的白皙,“如果嫌拥挤,就做一个爱海的人。”
某个黄昏,我们坐在上环文咸东路和永乐路街口的一个小广场休息,眼前就是上环街市,而背后的摊头上有个女人叫卖着香水,不时有人在一片香氛中放慢脚步。我们研究着地上东南西北的标记,搞清楚此刻正坐北朝南。香港有很多这样让人愉快的细节,但如果你没有停下来,你也不知道曾经错过什么。
中环那些美丽的名牌店铺,你可记得哪一家橱窗里的模特黑发红唇,哪一家的模特只有穿着时装的姣好身材却没有头,又是哪一家是好几排黑色人模上挂满了华丽的珠串?你很容易记住,也很容易混淆,这就是摩登香港的问题。
放弃了摩登的尖沙嘴,来到不那么摩登住满公公婆婆的差馆上街的张西美,似乎执意要让上环街道的清净淹没自己。“高呼希云”――一个很玄的名字,其实只是Cloth Haven的译音。张西美,瘦削、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益发显得脸色苍白,我猜也许是时常一个人呆在房子里的缘故。如果不是后来翻查资料,我不会知道自称布料设计师的她曾经因《滚滚红尘》得过金马奖最佳造型设计,她也没说她是香港纺织会的前任主席,以及电影美术协会的副主席。只是说,想了解我,去看我的网站。而网站里只用作品表达着她是谁。
“当初决定租这地方时,我并没有租下一个铺位的需要,可是我只是喜欢它那高高的楼底。”这楼底正是一个很好的展示空间。
店里正在布置一个新的主题展览,与其它艺展空间的洁净不同,这里略为凌乱无章。我随手拿起两块手工布料,她指了门口的织布机说,就是用它织的。而若我拿起的哪件是她搜罗来的东西,她便解释得极为详尽,好象她自己的工作只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而别人的才是真正好的。
她不珍惜过去的名声,却珍惜昔日珍藏的点滴,如旧衣裳、旧手帕,“我现在不那么恋物了,比起以前占有的欲望,我现在更喜欢分享,我的展览就是如此。刚开的展览,连墙上最重要的展品还没到,但等到三个月后,展览的最后一周,朋友们拿出的东西把这里布置满了,才真正有趣。”
“有时候有人到我的店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其实我不想推销任何东西,我只想分享经验 。”这是个一周只开5天、下午2-7点开门的小店,她从不鼓励客人重金买下任何一件展品,她甚至让他们回去想想,如果碰到知音,她宁可把好东西相送。“我真的很幸运,我的兴趣最后总能成为我的生意,”比如买织布机只是好奇该怎么使用,却从无例外地摸索出新鲜的织法。
有些城市是仅作为过客很难爱上的,――比如拒人千里的匆匆脚步,比如弯弯绕绕纵横交错的街巷,比如面具一般的笑容和分寸拿捏得极好的礼貌。但是把会住上多日的酒店房间当成家,把没有尽责的服务生当作恃宠的管家,不那么急的时候挤叮叮车,急的时候乘地铁、并记住上下扶梯的时候靠右站、留出左侧的快速通道,吃茶餐厅和街坊自家做的蛋挞,喝冻柠檬茶或者“鸳鸯”(奶茶加咖啡),和每一个碰到的、让我愉快的人交谈,很快我的目光里多了了解,于是开始有人向我问路,我再以多日的行走经验准确地答出来。这时候,这个城市已经从生硬的地图上的铅字,短暂地成了我的生活。
我并不厌恶去找牛棚艺术中心的经历,虽然疾驰的小巴从九龙站开到红堪勘体育馆时,我的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在布满旧屋的街上挨个门牌搜过去,不时遇到看书摊的老大爷那样冷傲的人,――他从眼镜上面抬起眼睛,往身后一指,“走10分钟再问”,便不肯再多说一句。找得极累的时候,在一个水果摊上买了个大柚子,只好背着它穿过大半个九龙,回到港岛西区时发现,它并不是我要的品种。还有在牛棚艺术中心里,我也不喜欢那些革命公社的口号,不喜欢他们在两栋房子间一个很有味道的走廊上挂着“禁止拍照”的字样,――至少我向往的“革命”应该“禁止禁止”、“打倒打倒”。即便如此,这个煤气公司边上、旧楼群中央的旧日屠宰场,展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中环所不见的更旧也更新的香港,有百年殖民统治也没能改变的华人气氛。而且奇怪的是马头角道上听到很多人讲上海话。狭长而高耸的新楼和低矮的旧楼,就在牛棚的四周对峙。
牛棚1号工作室里的荣哥刚刚送走来学制玻璃画的孩子,东西还没收拾好。他的工作室是个展厅,也是孩子们来学习的玻璃作坊。艺术家聚集在牛棚其实源于油麻地艺术区的一次搬迁,他说,你别怪艺术家们不想接待人,他们也要生活。其实我喜欢这样自顾自的气氛,并没有人禁止我们在任何一处参观。
香港一切的艺术文化场地无不敞开大门,他们不收门票或票价极低,就算是香港艺术馆的《蓬皮杜,大师对象》的主题展览也不过40港币,而这个费用里包括“辽宁博物馆藏的齐白石精品展”《似与不似》,国际艺术家谷文达和香港艺术家粱美萍的对话――“发语”,还有美术馆底楼的中国古代金器玉器展。而美术馆那一片玻璃幕墙外,就是维多利亚港最好的观景台。
“映红霞,寒寺远,柳翠山青景怡然,重重峦峰和云眷,和云眷,山川灵秀赏尽丽色天然,记临岐贤弟曾寄语,在长亭咛嘱早归旋”――太平山路西街的Sin Sin出挑的大门里,回荡着粤剧小生时而高亢时而暗喑哑的调子,《楼台会》里唱小生的是冼倩文,每年一度“缘的约会”专场在香港大会堂音乐厅里开演,有人这样形容她:“阿冼最懂用情,三两句就把人带入戏了。” 唱粤剧的冼倩文和眼前一身素白围灰色围巾的Sin Sin很难想象成一个人。
她眼睛黑白分明,闪闪发亮,语速极快,从不停顿――英语、粤语、国语,如果语言可以化成箭,坐在她对面的人早已万箭穿心了,――幸而她不是犀利,是直率、不藻饰。房子的底层是Sin Sin用古老的中式家具、银子的饰物以及黑白灰色调的时装糅合成的展厅,禅意铺展开来。但她的话语里却没有玄密,――“我喜欢布料”、“我喜欢颜色”、“我喜欢分享”。Sin Sin不断把观点抛出来,“我不喜欢有任何title束缚我,在热闹、商业的中环呆了7年,我再不喜欢那里,我喜欢那栋房子,但我不喜欢那种气氛。现在我喜欢这个街区,喜欢这里古老的街坊的感觉。我把我这个新的开始叫做‘放’。我把现在展出的系列叫做‘交替’。”她以一种对过去从不心软和对未来永远好奇的心境往前走,这架势给我的感觉我想了很久才分辨出――是浪漫。
设计师骨子里的香港,在Sin Sin表达里就是展厅和工作室里的旧家具,以及弥漫空中的《楼台会》;在邓达智就是曾经轰动一时的“九龙皇帝” 系列(一个住在九龙脑子有点问题的老人,到处写书法自述自己是九龙皇帝,这个系列以他的字为主要素材),2007年他还将制作一个系列算是对回归10年的回顾;在G.O.D的杨志超这个设计顽童,就是唐楼、邮箱,甚至他新近放进旗舰店的一只巨大的蛇皮袋。
杨志超,严肃地解释他要演绎的“东方的生活品味”是来自传统,却又有带着反叛和幽默的
草根的香港是G.O.D的创意来源,但又决不如此简单。穿着紫色T恤、戴着棒球帽的
优雅。于是铜锣湾G.O.D旗舰店里,杨把自己的和别人的、传统的和现代的作品搭配得活色生香。一个时尚简约的白色空间里,可能有一尊白色的雷锋头像;一个古典的中国空间里,又可能有一幅“到农村去”的招贴;一片深紫色的墙上可能是非常波普的两张海报。不仅是单个的作品,还有整体的搭配,G.O.D有个幻化香港的魔术磁场。最后拍照时,杨钻进了店头最新布置的巨型蛇皮装饰袋里,从一个认真严谨的设计师变成了一个顽皮的孩子。
新搬到香港的朋友Leah的家,成了此行最后的去处,而我们也是他们夫妇新家里最初的客人。客厅里迷人的中式古典家具不少是Leah的丈夫亲手设计,同样从南京运来的,还有那几架子的书。舒坦地坐在客厅沙发上,Leah抱怨其实她的书房里有一个房东儿童房残留的不协调的吊柜,另外他们热爱的那张古典的中式大床太大进不了门,至今还在海关仓库里,一个月要花几百块租金。来自德国的男主人由衷地开心碰到了讲普通话的朋友,我们喝着餐前红酒,忘记了楼下恼人、拥挤的shopping mall。很多外来人,大约都是喜忧参半地带了自己的过去来到这个城市,然后成了香港的一部分,然后我遇见的人们大都爱着它。我预言,Leah夫妇也会如此。男主人将信将疑地继续讲述着,他希冀住回德国那些有高高的天花板的老房子里,但是未来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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