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可菠萝,82年生,现在北京一家媒体工作,2005年夏天曾驾驶幸福90摩托,历时31天,从北京沿丝绸之路行驶到新疆,并环绕新疆一周,记录下大量文字和精美图片。这次,他骑着新坐骑铃木125摩托,沿着京北白河西行抵达赤城,一路边行边记边拍摄,试图为我们展示白河沿岸风土。
河流在我的脑海里一直是人类 文明的摇篮,正是于它亘经千古的水声中、波纹里,荡漾出文明的萌生与成长。我曾跟随余秋雨先生的《千年一叹》走近两河(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文明,窥见了深邃沧桑的历史,也曾用自己的脚步丈量过黄河绚丽沉重的拐弯。
蜿蜒在京郊西北部山区,有一条叫做白河的河流。河流发源于河北沽源县,之后流经河北赤城县、京郊的延庆县、怀柔区、直达密云县地理中心的密云水库。千百年来,白河之水滋润哺育着世世代代沿河百姓。
今年四月初第一次沿河自驾,寒冷的记忆像一柄锋利的刺刀扎在心口,至今回想起来都足以让我颤抖。那时的寒冷是冻彻心肺的,只可惜了一路的山花烂漫与流水淙淙,我被冻僵的眼球无福多享。三个月后,我决定重新踏上这条景观之路,再次咀嚼途中的点滴,弥补心中留下的遗憾。
1.美丽的提示
出市区一路奔北,过怀柔县城30余公里就开始了山中之行。弯弯曲曲的山路在车轮下延伸,又一段段的被落在身后。我很喜欢摩托过弯时的感觉,车子瞬间倾斜,身体从腰部以上继续保持正直,而腰部以下则随着车子时而左摇,时而右晃,很像做着一场节奏感很强的有氧按摩,活络着久不动弹的腰肢。
前安岭之后有一段盘旋上升的弯路,弯虽急但路况十分好,几个弯路下来,腰肢晃动得无比舒坦。弯路过后,车子抵达山隘,怀柔白河景观公路的观景台便跃然眼前。这个人工修建的观景台来过几次了,可每次都能看到与以往不同的景色,此时沿着山势向下盘旋的景观公路正被长高了的灌木丛半遮半掩着,路与环境融为一体,郁郁葱葱、生机十足。
这段公路的美丽显而易见,从山隘开始直到山脚五个整齐而又急速的拐弯将公路的优美身段完美的展现出来。站在山顶俯视,公路有如一条巨龙在山间盘聚,让人不得不咋舌于它气势的雄伟。公路的路况和道路设施都极好,宛如精雕细刻的工艺品。
我曾刻意的想把它的美丽用摄影的方式表现出来,于是几个月前的一个傍晚,我爬上了公路东北角山头,利用长时间曝光的技法将车灯划过的旖旎线条记录在胶片上,公路便通过车灯的轨迹展现出它夜的身段。黑暗中我踉跄着返回公路,虽不免挂了些彩,但心满意足。
然而她的美却需要些发现,正如那些摇曳在黑色披巾下的异域美女,想要看清她们的容貌,需要花些心思等待女子们那不经意的一撩。公路的美丽虽不用刻意的等待,但如果不是经心的停下来站在高处观望,就无法看到她美丽的全部。如若没有山隘处那近十平米向外延展的观景台,驾驶着汽车由山头旋而下降的人们触目她的美丽时已经转过第一个拐弯,无法看到她的全部；由山脚��而上升的人们则会因为缺少提示,经过山隘进而驶入下坡路段,错过这美丽的景致。然而一座木质观景台恰恰建在这里,栏杆的周围还石刻着白河的历史与景致的由来,这就足以让所有人都留意到它。稍有心思的人都会停下车走出来,凭栏张望。公路委蛇盘绕、白河水声涛涛、岸边房屋栉比,心情也会为之一振。
2.老汉
当你对别人展开笑脸时,你会获得更多的笑容。
车子转过汤河三岔口,向西行驶,进入一路沿着河水的市级公路。我继续享受着午后倾斜的光照透过树叶留在道路上的班驳清凉。车子穿越在树影里和阳光下的感受很不同,在树影里,面颊迎着凉爽的微风,就像是打开冰箱冷藏室时扑面而来溢出的阵阵冷气,凉而不寒,清爽宜人；在阳光下,光线顽皮的跳动在裸露的小臂上,将小臂涂上一层健康的古铜色泽,晒得每个毛孔都暖洋洋的,温和而不躁热。
离三岔口十几公里有一个小镇子,名叫宝山镇。我因曾经在上海宝山区居住过一段时间,所以对这个名字感到十分亲切。镇上有个戏台,台子正对着公路,路过的人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此时戏台上空无一人,只悬挂些条幅与灯笼,透着欢愉喜庆。路边有几位乡亲席地而坐,在剥面前一大堆黄澄澄的杏子。我馋于杏仁的美味,于是停下车子蹲到跟前,朝着对面的老汉展开一个色温6500K的微笑。老汉先是一怔,然后立即回了我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这一笑间,我们已经成为朋友。
老汉名叫于文友,宝山镇人。地上的杏子是他的,其他几位是一个镇子上的乡亲,来帮他剥杏子的,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农村就是这样,谁有活,一个镇子上看到的都会来帮把手”。山上的杏子丰收了,于老汉花了一千二百元买下了六棵杏树的全部果实,这几天正忙着采摘、剥肉、晾杏干呢。只可惜这全部的果实也只能卖到两千余元,于老汉和乡亲们的劳动实在有些廉价,我不免叹息。然而老汉却始终笑着脸,乐观的态度让我吃惊。老汉得知我回程的时候还会路过这里,就约我一定要到他家里坐坐,接着给我装了满满一袋杏核,让我拿去吃。我赶紧掏出钱包,不为交易,只为尊重。
临别时,老汉站将起来,挥着粗糙的大手,向着我远去的方向大吼“一定要来啊！”
3.黑河恶名
黑河与白河几乎并行而下,在沙梁子这个地方与白河汇成一股,统称白河,然后一同绕过军都山的北沿,注入密云水库。前几天延庆这边下了场大雨,山洪顺着黑河峡谷一倾而下,搅和着浑浊的泥水注入白河之中,难怪白河下游的水比以往浑浊了许多。说也奇怪,这一黑一白恰恰映证了这黑河与白河之名。
延庆地区流传着一个关于黑河与白河的传说：相传黑河、白河各生一龙,黑河黑龙,白河白龙。白河水质好,水量足,所以黑龙一直想占白河为自己的居所。黑龙跑到白河附近化妆成农民,为白河一大户人家打短工。整整三年,黑龙卖力的干活,并且只求饭食、分文不收。大户人家觉得他为人憨厚善良,就答应为他做一件事情。黑龙对大户人家说,明天白河之上会泛起浪花,请大家看到河上冒黑花就扔馒头,看到河上冒白花就扔石头。第二天,黑龙和白龙在河内厮杀起来,当黑龙体力不支冒出水面时,水面泛起黑花,大家就向着黑花扔去馒头；当白龙体力不支冒出水面时,水面泛起白花,大家就向着白花扔去石头。终于,白龙败下阵来,白河便从此被黑龙占了去。
翻开地图仔细查看,所有的传说顿然烟消云散。原来这白河从源头到与黑河的交汇口共有两座大型水库： “云州水库”和“白河堡水库”,一路流经下来的泥水在两处水库得到了很好的沉积过滤。而黑河从源头到与白河交汇口并无一处堤坝、水库,受环境的影响很大,自然水质比白河差了许多。
4.赤城人
出了白河堡水库继续向西,便进入了河北的地界,而沿着白河向上直到赤城县的一段又都隶属于赤城的行政管辖范围之内。做如此明确的一个地域划分,是为了引出两个段子。
段子一：我这人有一习惯,到哪儿都爱到当地的邮政盖个邮戳,以做纪念之用。这几年大大小小的地方跑了不少,邮戳也积累下百余个了,闲时翻来,不啻于一场故地神游。据说国外很多地方是禁止个人私盖邮戳的,不知道在中国,我这个习惯还能被放行多久。
四月那次的白河之行,车行至雕鹗。打听着找到当地的邮政,掏出邮戳集子,推门走进。柜台后站着个男人,正在摆弄着一些来往信件。我探过头去,伸出集子,“师傅,给盖个邮戳”。 那个男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下集子,甩着口音对我说“盖邮戳干吗？没用” ,表情认真,绝不像是敷衍。这个在邮政工作的男人竟然没碰到过游人来这里寻盖邮戳的先例？这种事情,我只在西藏那唯一不通公路的墨脱县听说过,而且还是多年以前的事情。我惊诧于交通如此方便的雕鹗竟然几无游人造访驻留,更为雕鹗人憨直主观吃了一惊。赶紧把态度放平和些,向他解释着这邮戳之举并非偶然。男人倒还聪明,恍然大悟之后郑重的在集子上狠狠的盖下一枚邮戳。
段子二：此次路过后城,四下打听,终于找到滴水崖上朝阳观的景区入口。其实入口就在路面上,只是路口既没有标牌,入口的路又实在不像个样子：土路仅一辆车宽,路面又坑坑洼洼。难怪上次经过竟没能发现,我还以为永远都无缘与之相见,只能从当地人的口中听说它的名字了。
土路旁边是一座加油站,油站里卖的是据说是从北京拉过来的无铅汽油。我把摩托油箱加满,然后向油站的工作人员打听,“朝阳观是从这里上去吗？”“是啊”她回答。“那我从白河的对面往这边看,能看到滴水崖吗？”我是处于摄影的构图考虑,想以白河弯曲的身段为前景,后景辅以巍峨的滴水崖山峰,于是如此问道。她皱了下眉头,有些不解的回答“啊,能”于是我接着问“那我怎么才能通过白河到对岸呢？”她终于忍不住困惑,撇着嘴问我“你这人还真怪,告诉你从这里上去就是了,你上去就到了嘛,你跑河那边干嘛去？”“这个……我……”我一时语塞,沉默中思忖着该如何向她解释我摄影的意图,或是干脆应该从摄影构图学向她讲起。
赤城人就是这样憨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明白什么就问什么,不拐弯抹角也不藏着掖着。
5.守卫千佛洞
朝阳观向东一公里左右有一窟千佛洞,静静的端坐在悬崖之间,因洞口开在背山的狭道之中,又无人为宣扬,所以冷寂在那里,少人知道。
“这里就是这样,谁想上去看了就花十元钱买过门票,拿着钥匙自己上去,看完之后再把钥匙还回来”管理员递给我景区钥匙的时候,我不免又惊又喜。喜的是没人打扰,可以一个人静静游览,惊的是景区管理员竟对景区文物的保护工作一点都不担心,真不知在这广阔的960万平方公里上,是否还会有莫高窟式的憾事发生。
上山的土路一直延伸到山腰,临近的时候有个岔口,没什么标识,但向右的道路似乎更加明显。我拐上了右行的土路,颠簸异常,一不留心便在车子一档的怒吼声中连摔了两跤。气喘嘘嘘的向一位正在修补崖壁石刻的工匠打听,才知走岔了路。工匠见我掉头要返回,上前告知说这边再沿着崖边步行5分钟,可以看到一座洞窟,里面的墙上刻着很多佛像,没开放不收门票。我半信半疑的停好车,抽出摄影三脚架,按照的他指的方向一路找寻过去。
沿着小路背过了主峰,在两块向外突出的崖壁之间果然有一铁梯通往石窟洞口。梯子几乎快被杂草湮没,只有两侧扶手还隐约露在外面。扶梯直上,洞口连接着一条两人宽的崖壁长廊,很像太行山挂壁公路的微缩版。长廊的尽头就是千佛洞了。洞很浅,洞壁刻满了佛像,大到与人等高,小到十余厘米。佛像表面的纹理已经被长年的风雨蚀了去,露出大块的躯干。所有的佛像均无头,不知是文革时期留下的疮疤还是文物盗贼的罪过。
据史料记载：朝阳观修建于明嘉靖三十年,经过5年多的大规模开凿,1557年初竣工。相传施工的民工光食盐就吃掉7200公斤,可见消耗之巨。由于滴水崖山势巍峨,当晨色初启,大地还在朦胧之中,此崖上开凿的道观独得一片朝阳,故名朝阳观。明文学家、书画家徐文长曾题诗：“朝阳道观一石县,滴水孤崖百丈边；余气出关连大漠,长风吹壁立青天”。
6.与长城为伴
后城镇很小,小得只一条街。街道两旁是北方常见的简朴的砖头房,隔上几户,门前便聚着三五个纳凉闲聊的男人女人。后城很穷,穷到整条街道很难找到一家像样的馆子。为吃顿晚饭,我步行了整条街才发现一家亮着灯的小饭馆。
馆子里只有一桌客人。我推门而入,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点了两个炒菜和一碗米饭。趁着等饭菜上桌的当儿,洗净了手脸露出本色皮肤,然后对着服务员一笑,示意她不要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不是来自非洲。饭菜上得很快,我快速的打扫着盘中的食物,味道还算可口,倒是服务员送上的帐单让我吓了一跳,上面赫然写着“摊鸡蛋、炒土豆丝、米饭一碗共五元”。如果不是在湘西洪江古商城见到过一宿只要3块钱的旅馆,我很难相信眼前的数字不是笔误。
后城的拖拉机睡的晚醒的却十分早,“当当当”的在窗前叫嚣着,震得玻璃吱吱的叫。我有些恐慌,赶紧站起身来躲得远些,生怕被震碎了的玻璃扎了脑袋。昨晚没经意,恰好入住了一家窗口正对着滴水崖的农家,一觉醒来,暖暖的晨光正打在滴水崖左侧的峭壁上。
赤城是此行上溯的终点,之所以把它作为终点是因为它已接近白河的源头,水势早已没有中下游那样跌宕宏伟,然而赤城近郊却有数眼温泉脉脉流淌。
从后城去雕鹗的一段被封了路,想去赤城需要走县道绕行。虽远不了多少,但路况却差了很多。刚上县级公路,就看见不远的山头上矗立着一座座孤零零的烽火台。车子经过一处离得近些的台子,我决定爬到跟前看个仔细。
眼前这座烽火台,黄土夯成,高四米有余,轮廓基本成一正方体,边缘的棱角已经被风雨磨平,只头顶长满杂草,绿莹莹的,像在讲述一个很有讽刺意味的笑话。站到烽火台的高度向东边张望,可以看到相临的山头上有一段年久失修的残长城,观其建筑材料和风格,应该与八达岭长城同属一时,也就是明长城。后来翻看地图查看明长城的走势,果然一脉相承。
绕行的这段县级公路恰好与这段长城走势 相同,于是一路峰回路转却总有长城为伴。
7.烈士陵园
赤城烈士陵园建于城北矮山之上。矮山的确很矮,矮到你会觉得它像群山怀抱中的孩子。然而,从这个高度望下去,足以看见俯阅赤城县内每个角落里的民计民生。烈士们正以尽量高的角度体察到县里的每一位百姓,也以尽量低的姿态来接近我们每一个人。陵园里经常会有些年迈的老人来这里常坐,一位老人告诉我说,这里躺着的都是解放战争中牺牲的战士,共三千余人。我透过老人微微浑浊的双眼,揣测着也许这陵园里正躺着他的战友或者亲人。
一个人开始绕着陵园慢慢步行起来。陵园不大,一条百余级的水泥台阶穿过大门直达陵园深处。拾阶而上,尽头是一座纪念塔,两棵柏树从塔后越过塔顶直指青天。围绕在纪念塔周围的就是烈士的墓地,没有碑文,也没有任何让人血液沸腾的关于那场战争的文字介绍,县城里,面对着烈士陵园的是一座明朝时期的城楼,也无依无靠孤零零的伫立在那里,黯淡无光。
8.温暖之泉
赤城县城向西3公里就是前文提到赤城温泉的所在了,按道理说这里作为休闲娱乐的场所已经经营9年有余,况且离县城只有短短的三公里路,不管是出于招商引资的考虑还是方便游人的目的,也早该建起一条油路了,可这里一直就这么颠簸着、崎岖着、坑洼着,匪夷所思。
这里的温泉有几口非常出名,比如总泉、胃泉、眼泉、洗心泉,每口泉眼的名字都得自于泉水的温度,比如眼泉水温为35到36度之间,适合用来洗眼睛,有明目之说。总泉温度最高,达68度,是周围几十所宾馆、旅店、洗头房的直接用水。这儿的泉水里具体含了些什么矿物质我不知道,也不愿深究,但相关文献记载康熙的奶奶――孝庄皇太后曾来此治好了老寒腿就足以让我信服温泉水的疗效。一座小寺把包括总泉在内的大部分泉眼网罗进来,承包给了个人,如今靠卖些泉水给各家用水单位赚些钱,延续香火。
选了一家离寺庙最近的洗浴房泡澡,一洗几日来的劳顿困乏。二十元钱便可获得一个单间的待遇。泡进热腾的泉水中,顿时毛孔大张,血气加速,肮脏疲惫的皮囊在温泉水中涤荡浸泡,惬意自不消说,连皮肤也变得光润很多。
饱暖思淫欲,此话不差。一些泡完温泉的“上帝”们在泡暖了之后便有了别的想法。于是赤城温泉的车水马龙之间,多了些暧昧与欲望。
9.硅化木公园
昨天傍晚碰上了山雨,于是借宿在延庆的一个农家小院里。早上起来才看清了自己借宿的环境：屋后是高耸的青山,连连绵绵的挂着朦胧的白雾；门前是潺潺流淌的白河水,隐约在丛林之中,煞是好看。主人家的狗被我偷偷的喂了块牛肉干,这小家伙估计从来没吃过如此的美味,屁颠屁颠的跟着我洗脸刷牙收拾行李,连主人的呼喊也不理会。我假装着不知所以,偷笑着主人脸上写满的不解。
东边的天空露出些许蓝,太阳快出来了,我趁着光影氛围俱佳抓紧时间拍摄。早晨的延庆真是太美了,刚刚露出黄灿灿脑袋的太阳光线柔和。雾没有全散,扯扯挂挂的像姑娘的面纱,虚虚实实的惹人遐想。车子回到昨天视线开始模糊的一段山路的起点,因为我模糊中觉得这段山路尤其美丽,路与水一同委蛇,山则巍峨挺立,层层叠叠气势压人,雄立的像硬汉。正陶醉中突然看见路左有一块色彩鲜艳的招牌,上书“硅化木公园导游图”,上前仔细观看不免吃了一惊,原来整个白河在延庆的100多公里流域均属于硅化木公园的范畴,其中又按照人文景观和地貌景观等主题分成几处主题游览区,每一处都引人入胜。借用重庆人的说法,那叫一个霸气。在延庆走来走去的三天来看了不下十余个景点,原来却都还没有走出这个庞大的公园,真有些跳进佛掌心的感觉了。
硅化木公园除了收取中心保护区的门票外再不另收其他任何费用,然而路上的景致解说却详详细细,一丝不苟。我一处处逐个看来,越发感到这座公园的大气。地貌景致是硅化木公园的特色所在。沿着公路的近百公里路段,从14亿年前到近1.4亿年间的多种地貌表象彼此穿插结合,给人以现身说法。我一路看来,竟然对这个以前从不感兴趣的地质构造开始投入极大的热情,每字每句的读取解说上的文字,甚至决定要到硅化木博物馆去一睹究竟。
硅化木博物馆建在硅化木公园中心保护区中,里面珍藏着大量的化石,鸟的、虫的、植物的、国内国外的都有,十几亿年的时间与全球的空间都被汇集在这里,展示在人们面前。然而此时的博物馆只有我一位游客,这对于我来说的确是件过于奢侈的事情。不晓得为何这么珍贵的博物馆藏没能引起众人的注意,难道是惯看珍宝的北京人不稀罕它们？
延庆的绿化率实在太高,放眼望去都是树木与森林,我问路边正在搞绿化的工人：绿化率这么高了为何还在绿化啊？他头也不抬的回答我“弄得越好越要弄”。
10.龙王庙
又回到黑河与白河交汇的地方,因为时间尚早,于是决定沿着以险峻著称的乌龙峡谷往深里走走。过了乌龙峡谷景区再向前一公里,突然觉得路右的一户门牌很别致,放慢车速定睛观瞧,上书“龙王庙”。看多了农耕地界供奉的土地庙,今日突然碰到了只在谚语里听说过的龙王庙,确实感到新奇,不禁下车进院游览。
从龙王庙的地理位置判断,庙里供奉的这位龙王定是管治黑河的河神。庙不大,推开正门十几步的距离就到正殿,正殿中间端坐着龙王老爷,旁边坐着几位认不得的白脸神仙,鱼兵虾将们则站立正殿两旁。从左到右一个个认来,只觉得一位尖嘴青脸手持两柄小锤的小神有些面熟,该是雷公。熟人见面,拍张照片作个纪念。紧挨着正殿的是药王殿,殿内供奉着三尊十几厘米的佛像,佛像是陶瓷烧成,可是烧制工人的手艺实在欠佳,把三尊佛像烧制得非常漫画。
院中有口供台,是许愿祈祷插香之处。本应香尘厚积佛烟萦绕的地方如今却被一层厚厚的浮土掩埋着,显然很久没有人来此拜祭了。想想倒也豁然：黑河水泛滥、每有大雨就山洪滚滚,根本原因是由于无堤坝治水,这可是龙王老爷也无能为力之事。百姓见几经供奉仍无效果,自然就失去了对庙里老爷的信任,拜祭之举也自然不会再有。
11.白河峡谷
此行把白河峡谷放在最后,原因有二。其一,峡谷景色壮美,短短的三十余公里路段就遍布了近二十处自然人文景区,可谓大观,堪称压轴大戏。其二,峡谷离北京市区仅100公里左右的路程,闲暇时候每每与朋友结伴前往,往返不下十次,也较为熟悉亲切。
第一次来到这个峡谷的时候,就被这里给迷住了,当夜就在日记里记下：“落日的余晖将最后一缕光线从谷底划向山尖,于是,整个峡谷便笼罩在一种绯红色的暧昧之中。从来没有如此一条峡谷,当轰鸣着的引擎闯入其中时,那高傲的嘶嚣会瞬间变为低声的呜咽。我俯低身子,突然想闭上眼睛,静静的享受那迎面而来的阵阵抚摩,又不忍闭上眼睛,怕错过那染红的群山向远处蔓延的风景。正在我举棋不定时,身后的鱼儿轻伏我的肩头,对我说该下来走走了。是啊,该下来走走了。习惯于快节奏生活和快速度行路的我们,不知道到底错过了多少身边的风景、错过了多少一去不返的东西,可惜的是当时的我们无法知道。停下飞速转动的两个轮子,我和鱼儿站在高岗,夕阳将我们的剪影拉长,影印在对面的巨型岩石之上。峡谷脚下逶迤着的碧绿河流,在我们的眼前伸展着拐过一道大弯,俊美而又舒展,像舞女婀娜着身姿时跳跃着的一段腰肢。河流低声吟唱着,从脚下到天边,回荡在空幽的峡谷之中。天色渐渐的更暗了些。鱼儿挽起我的胳膊,把脑袋轻轻的靠在我的肩上均匀着呼吸。我则透过她长长的睫毛欣赏着天边漂浮着的几许云朵,火红火红的,正像燃烧着的火焰。天完全黑了下来,我燃起车灯,缓缓的回环在峡谷之中。鱼儿抱着我,更紧了些。”
如今再次走来,虽不及第一次来时那样新奇刺激,但它们给于我的亲切温暖之情却有增无减。从琉璃庙到密云水库南沿三岔路口,它们依次是：云蒙山、龙潭涧、鬼谷庐、峡谷观瞻台、千尺珍珠瀑、天仙瀑、云龙山、清凉谷、精灵谷、天门山、京都第一瀑、白云峡、青菁顶、黑龙潭、鹿皮关长城、九道弯大峡谷、桃园仙谷、云蒙山长城遗址公园、云蒙峡、云龙涧。
Tips
1.龙潭涧景区内可以进行漂流活动。由白河上游出发,到景区白滩起水,全程10公里左右。150元/人。
2.白河峡谷中瀑布连连,所有的自然景区几乎都可以见到瀑布。其中天仙瀑、京都第一瀑、黑龙潭、桃园仙谷景区尤以瀑布著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