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浪屿：遇不见舒婷

“鼓浪屿四周海茫茫/海水鼓起波浪/鼓浪屿遥对台湾岛/台湾是我家乡/登上日光岩眺望/只见海浪茫茫……”每每听到这首《鼓浪屿之歌》，我就开始神往鼓浪屿这个美丽的地方。神往鼓浪屿，不仅因为鼓浪屿是“海上花园”、“钢琴之岛”、“音乐之乡”，还因为我最喜爱的女诗人舒婷居住在鼓浪屿上。 

　　蓓蕾一般默默地等待，终于有了结果；夕阳一般遥遥地注目，终于圆了心愿。初夏的一个雨天，轮渡载我们抵达了鼓浪屿。烟雨迷离，绿树婆娑，一幢幢红瓦白砖的欧式洋楼，依山而建，散落山坡；海风在吹，白鹭在飞，一首首浪花的情歌在鼓浪石的心间反复吟唱。

　　鼓浪屿上没有任何一种机动车辆，任何人到岛上只能步行。走在岛上纵横交错的小巷中，我们随处可以看到皂荚一样的凤凰树，随处也可以听到清脆悦耳的钢琴声。烟雨中的鼓浪屿，比平日增添了几分情趣。曲径通幽，深巷琴声，繁花绿树，青苔痕深。每走一步，眼睛里都会摄入一幅清清爽爽的画面。小巷的古旧，老屋的寂寥，海涛的呼唤，花草的芳香。每走一步，眼睛看的、耳朵听的、鼻子闻的，都是只有鼓浪屿才有的景色、声音和味道。与喧嚣的对岸相比，这里是宁静的“桃源”。

　鼓浪屿上建筑最具特色的当属“菽庄花园”。菽庄花园的布局独具匠心，极具个性特点。一曰“藏海”，花园虽说靠海，但行走在路上看不到海，一堵黄墙挡住人的视线，待转出月洞门，绕过竹林，才突然“海阔天空”，给人以见海的惊奇效果。这种先把海“藏”起来，进而引人踏海而行的效果，唯有“菽庄花园”。二曰“巧借”。把临海的坡面、海湾里的礁石、涨落的海水全部利用起来，围地砌阶、建桥造亭，使原来的一个小海湾，巧借四周美景作铺垫，变成了内涵大海、视野宽广、层次分明的海上花园。三曰“动静结合”。海潮流动与长桥的安卧，岸上花团锦簇与海上百舸争流，都体现了动与静的交融与和谐、营造了“世外桃源君小隐，袖中东海我来游”的趣味。

　　因为下雨，我们没有去看日光岩，没有在鼓浪屿的最高点上观赏美景。我们在菽庄花园的四十四桥上，眺望了日光岩；在烟雨迷�鞯纳程采希�以日光岩为背景，定格了一个瞬间。纵使与日光岩擦肩而过，我的心中也不是非常遗憾。

　最遗憾的是鼓浪屿上不见舒婷。在我的心中，鼓浪屿与舒婷是不可分割的。鼓浪屿因舒婷而洋溢诗情，舒婷因鼓浪屿而风姿绰约。但是，“鼓浪屿访舒婷”的心愿却终究成空。人们都说：“游鼓浪屿不登日光岩，就不算到鼓浪屿。”我却固执地认为：“登鼓浪屿不访舒婷，就不算到了鼓浪屿。”可惜，年轻的导游不知道舒婷是何许人物，更不知道她家在何方？对于鼓浪屿来说，我只是个匆匆过客，不可能长久的停留下来；对于舒婷而言，我只是个无名小卒，不可能预约到她的见面。我知道，北大毕业的“怪才”余杰，通过厦门大学的鼓浪屿文学社，曾经拜访过舒婷，并写下了《鼓浪屿访舒婷》。而我，这次的鼓浪屿之行，注定是一个无言的结局。在钢琴博物馆，我仔细聆听舒婷曾经的跫音；在海底世界，我认真从鱼儿的眼里搜寻舒婷的背影。跫音已逝，背影依稀，唯有《双桅船》还飘流在时光的河流中，张扬着缪斯女神的旗帜。

　“沿着江岸/金光菊和女贞子的洪流/正煽动新的背叛/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离开鼓浪屿的时候，心底默念着舒婷的诗句，几分惆怅，几分眷恋。雨在这个时候停了，天分外地蓝，风特别地柔。渡船上的我，面对大海，心旷神怡。目光溶入阳光，阳光温暖心田。回望鼓浪屿，钢琴似的码头正掀起琴盖一角，轻唱着惜别的离曲。我蓦然感到，只有留下遗憾，下次才会想到再来。也许，世间的事都是这样，相见不如怀念。与其让现实的风雨吹落梦想的落英，还不如隔着时空的距离去揣想一种美丽。挥别鼓浪屿，我仿佛听到鼓浪屿的海波正在唱“鼓浪屿四周海茫茫，海水鼓起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