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浩劫--普吉岛纪行

　　二零零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印尼当地时间26日上午7点59分，印尼苏门答腊岛附近海域发生里氏8级以上强烈地震，地震引发的海啸波及了东南亚和南亚数个国家，啸中总遇难者和失踪者人数已超过28万人。 

　　宛如噩梦的浩劫。 

　　二零零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凌晨，我搭乘MU5086次普吉至上海的航班，与这场噩梦擦肩而过。 

　　冗长却也令人乍惊乍喜的婚礼之后，我和老公裹着四五件短袖和薄薄的夹克衫，顶着上海临近冬至的凛冽寒风，踏上了从几个月前就开始计划和憧憬的普吉岛之行。 

　　攀牙湾，号称“海上桂林”。先是抵达一处古朴的渔村，泛舟攀牙湾，得从这里起始。 

　　没有任何雕琢，接待处充满乡土气息。铁皮蓬布，绳索原木，设施似乎有些寒酸，然而主人和游客都乐在其中。 

　　游船颇为奇特，十来米长窄窄的船身，形似香蕉，尖尖的船头骄傲地高昂着。 

　　从行驶着的游船上向远处眺望，山海交界处，一道道绿色屏障格外醒目，为沧海穹天和群岛增添了一道别样的风景线。大片的绿色，沿水边生长，向海里延伸。密密匝匝挤在一起。低低伸出的枝叶和虬根，互相缠扶着，迎风踏浪。植被都是天然的，到处都是绿，沸反盈天摧枯拉朽般的绿。 

　　一艘快艇驶过，掀起一路波澜，令小船剧烈地摇晃起来。 

　　漂流到山谷崖洞中了，眼前呈现出峦嶂叠复的群峰，一座座，若即若离，相依相伴，笔立在浪中。危岩处处，有一触即坠之势；贴着海面的峭壁，被潮汐啃噬出一道陷沟，退潮时便显现无遗；海水开凿的溶洞与崖岩沟壑迂回连通，寓洞中的燕窝、钟乳石，更是令人目不暇接。 

　　风渐起了，长尾船甩掉一串白浪，渐驶渐远。回望来处，已是一片苍茫。蓝色的海，连着蓝色的天，衬托着轻轻的浮云、黛色的峰峦，宛如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悬在天边。 

　　去海南时就为错过了滑翔伞而深深抱憾，可等到现在真的背上了硕大的降落伞时，我却又不由自主地忐忑了。 

　　升高，不断升高，再升高，我被海风和速度托起至近百米高的天空中，没有变成飞鸟的惶恐，只觉自己是一尾尝试飞行的鱼，为触摸到风的气息而雀跃不已。 

　　脚下远离的海水，犹如一块放射着异彩的巨大翡翠，深不可测的浩瀚里，闪烁着阳光和珊瑚交相辉映的光芒。 

　　遥远的PP岛，据说快艇也要一个小时的行程。导游告诉我们乘快艇要注意安全时，我们都不以为然――快艇而已，谁还没乘过呢。于是一伙人都蜂拥地挤在船头，期待快艇疾驶中的海浪扑面。 

　　船尾两部YAMAHA发动机轰鸣起来的时候，船头上只听一片接近疯狂的尖叫，这岂止是快艇，这简直就是亡命之舟，连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风景都成了痴想，每个人都紧紧抓住身旁的栏杆，狼狈地抵抗着巨大的惯性。不仅仅是速度之快，加上海浪的不断颠簸，才不过几分钟而已，我已经觉得天旋地转，再看原本放在座位上的书包，早已被风吹的面目全非，相机、泳衣、矿泉水瓶滚落了一地，而自顾不暇的我，只能用脚尖勉强踩住相机挂绳，让它不至于被颠到海里去，剩下的，只能视而不见了。 

　　天堂般的PP岛终于呈现在眼前了，瞠目于海水之清澈、沙滩之洁白的同时，才知道一个多小时快艇上的苦难并没有白捱。PP岛独有的那份湛蓝，让我几乎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静默的蓝色，蕴藏着欲语还休的浩瀚。离我不远处的波峰和波谷折叠出另一种美丽的颜色，高高抛起的波峰是一片翡翠般的深绿，而波谷的海水依然是我神往的蓝。近处的海水是透明的，浪尖拍打出雪白的泡沫，拥挤着，欢笑着，奔到海滩边却是静悄悄地漫过沙地，再退去，留下一片平整无言的空间。

  
　　戴上呼吸面罩，穿上救生衣，我把压根不会游泳的自己一股脑地扔进海里。白沙，珊瑚，银色的鱼儿……浅海浮潜应该是全世界最悠闲最惬意的事了吧，就那么轻轻俯在海面上，随着暖暖的海风漂移，所有的烦恼都不复存在。 

　　深海浮潜就不那么闲适了，和浅海一样是带着呼吸管船着救生衣俯身漂浮在海面上，脚下却是十几米深却依然清澈见底的海水，身边成千上万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鱼群蜂拥而来争抢我们撒在海里的面包片，稍一慌神，呼吸管和面罩就进了水。呛了水的我方寸大乱，拼命用手拍水让自己浮出水面――慌乱之间，竟忘了身上本来就穿着救生衣，又怎么可能沉得下去。 

　　…… 

　　狰狞海啸，可怜焦土；再多的回忆在这里似乎都变成身为局外人的冷漠。捐款、祈福、同情……更需要做的这些，令人更加感怀当日普吉的风情万种；只是，旖旎万千，已如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