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腊月三十
早晨起来,除头疼外,身体其它部分没什么不适,看来已适应了这里的高原气候。
窗外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大街上没有行人,偶然有一辆摩托车驶过。找了一家食堂吃了豆浆油条,难吃,将就吧。
十一时半出发,直奔稻城。刚过理塘便爬上了海拔4300米的砬子神山,灰色的山崖上挂满了彩色的经幡旗,在砬子神庙的门口有一个用几百个牛头堆积起来的牛骷颅堆,好壮观啊!
这里的藏民很热情,看见我们就不停地说“扎西得乐”,一路不断。
路况要比想象的要好的多,笔直的路直通天边,路旁的丘陵上长着苍翠的松柏,河流旁有几户人家,干枯的草原,分散的牛群。
小付头痛的厉害,说可能不能徒步泸沽湖了,能不能骑马过去?我说没有特出的情况是不行的。一切到今晚再说吧。
车窗外阳光明媚,紫外线很强,万里晴空,头顶的天空那样远,天边的天空又是那样的近。纯净而温柔,天空纯净的像是眼睛一样清澈,强烈的阳光,温柔的云彩。
阳光下的高原,像一片金黄色的绒毯。
车飞驰在去稻城的路上,兰兰的河水在河谷间静静的流淌,波光粼粼,河边有几棵无头柳,看着这些不由得想起这里夏天和秋天的美。这里海拔3900米,比太白山还高。汽车缺氧,上坡时只能用二挡,走了一天没有碰到一辆车,旷野中只有我们这只孤独的来自北方的狼在踽踽独行。
车子费力地爬上了一个山垭口,这里海拔4200米,翻过山后映进眼帘的是满山坡的圆滚滚的大山头,是冰川遗迹。
公路边的崖上是数不清的冰瀑,堆砌的冰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和水晶一样,煞是好看。在苍凉中有一群黑色的牦牛在啃食枯草,方显出一点点生机。要不然还以为是置身于月球上呢!
小蒋不停地长出气,我知道是高山反映,他此时肯定胸闷的很。穿过谷地又上了一座山,背坡里全是雪,海拔4400米。山里静悄悄的,车里没人说话,只有汽车发出的隆隆声在山涧回荡。车继续往上,柏油路泛着刺眼的阳光。深兰色的天空映衬着白雪皑皑的山峦,站在海拔4700米的山坡上,感觉离天更近了,山哑上有一堆尼玛堆和经幡旗在寒风中静静的矗立着。这是天界吗?
下了山又是一个荒凉的川道,好象是走在了新疆,除了岩石就是红土,石头间长着一蔟蔟低矮的高山杜鹃。在空旷的山野中走着俩位穿着红色袈裟的喇嘛,苍凉中俩个红点很显眼。不知不觉中又翻了海拔4670米的垭口,这里是银色的世界,白雪皑皑,分不清是南坡北坡了,又是一个梁子,车顺着山脊走,好似走在了戈壁滩上,这里海拔4710米。远处的雪山在兰天下格外刺眼,那座山叫俄初山。
二点多车进入了谷地,植物慢慢多了起来,山谷、山坡长满了松树,河水顺着山谷蜿蜒至远方。正走着,远远的看见左面的山半腰有一个大寺庙,红顶百墙,层层叠叠,很是壮观。藏区的寺庙都很有规模,依山傍水,僧人很多。车行不久便到了稻城和乡城的差路口,有一个巨大的广告牌指向左边,上书“最后的香格里拉――稻城亚丁”。周围有一些藏式建筑,是一个叫桑堆的地方。去稻城的路修好不久,有很多筑路机械堆放在路旁。
二点四十到稻城。稻城的主街道为南北向,有一百多米长,瓷片建筑和石灰墙建筑混杂一起,不伦不类。政府的一些机构都集中在里,放假没人。墙根下坐了许多蓬头垢面的藏人在晒太阳。我们在路边的菜滩子上买了几个莲花白,准备徒步时候食用。听说去亚丁的路不好走,过路冰很多,给面包车七百元他们也不去。我们在一家四川人开的饭馆吃了饺子,很难吃。稻城海拔3700米,在这个高度能吃上饺子也是很不容易的呢。稻城距亚丁是110公里,3:20出发。
过了稻城路面变的坑凹不平,全是碎石。右面半山有个寺庙,一字排开有八座白塔。一会儿翻过一座海拔4600米的山梁,紫外线很强,下了山,路过一个名叫“贡嘎郎吉岭寺”的喇嘛寺庙,正在过庙会,满山的香客,好不热闹。山坡上的跳神刚完,便有藏民邀请我们去庙里看看,到庙里后喇嘛也很热情,请我们进庙里去拍照,受宠若惊。小王是女的,藏庙是严禁女人进庙的,但是今天活佛开恩,让小王也进了主殿。大殿金碧辉煌,香火旺盛。喇嘛们分两排坐下,有俩位僧人提着木桶给每一个僧人跟前的木钵里舀稀粥,僧人们一点点地将粥喝完,再用手指将钵里的青稞刮净,然后将木钵放进随身携带的挞裢里。我们每人给住持一点酥油钱,然后便是一阵锣鼓声,那是活佛知道了。
从庙里出来已是下午五点二十了,阳光还是那样的明媚,在这海拔3100米的高原,千百年以来就是这样。
车穿行在峡谷之中。五点四十路过日瓦乡,为赶时间没停,上了一个梁子,山嘴立一块石碑,上书:香格里拉――叶尔红 海拔3600米。过了这里便是香格里拉的地界了。拐过山嘴全是阴坡路,路很难走,全是冰雪路面,有人给冰面上洒了土,一挡将就能走,路上没有车辙,很危险。除了我们这些游荡的狼,我看是没有人敢走这路的了。
当又翻过一个山嘴时,便看见了亚丁村,深深的山谷里有几座藏楼,炊烟袅袅,几声狗吠。到了村子我们找到了保护站的阿中,阿中身材高大,长发飘逸,面孔黝黑,目光犀利,神色冷峻,戴藏帽,穿藏服,脚上穿一双藏靴,胸前佩一把一尺多长的藏刀,表面看来的剽悍却被淹没在温温而雅的言谈之中。有藏民招呼我们去他家里住,大家不习惯藏民家的生活,坚持要在保护站住,我征求阿中的意见,他笑笑说:“随便,你们自己决定”。我们还是选择了保护站。阿中把我们按排在四楼,我的天,爬上四楼就等于一下上了十几米,头更加痛了。按顿好后,阿中把我们带到他妻姐家吃年夜饭,楼很大,四下空荡荡的,阿中说盖这楼花了近十万,我的天,在这穷乡僻壤的人们还有怎么多的钱?
主人取来半膳干牦牛肉,用菜刀犁了一块干肉,放在炉子旁边烘烤,又给我们倒了青稞酒的珍品:穷苏露(酸酒)。我们先吃了肉干。但不能看他们的手,太脏。主人炒了两个菜还弄了一个汤,蒸了米饭。阿中给我们唱了进酒歌,气氛还很热闹。一直到很晚我们才回去。
亚丁村不大,上村叫亚丁,下村叫龙隆坝。阿中说明天去贡嘎雪山、洛绒牛场、冲古寺、牛奶海,一天很紧张,卡斯地狱谷路很难走,要翻一座四千米以上的雪山,建议不要去了。阿中同时建议我们最好放弃徒步泸沽湖的计划,因为天寒地冻,路途非常艰辛,就在亚丁多玩几天。后天去青蛙海。也就这样了,一切听向导的安排吧!这里没电,全靠一台发电机。正准备写东西,灯灭了,只好睡吧。
用自己的睡袋。

亚丁(念青贡嘎日松贡布)意为终年积雪不化的三座护法神山圣地。
我们住宿的窗子直对着巍峨耸立的贡嘎雪山,九点朝阳才将霞光洒在了雪山顶上,金色的雪山顶泛着耀眼的光芒。清晨起来头痛的厉害,昨晚半夜吃的阿司匹林也不起作用。
村子里静悄悄的,来接我们的藏民牵着马在楼下,外面很冷,他们缩在墙角避风。他们等不及,便牵着马去龙隆坝等我们。
阿中给我们煮了白米稀饭,现在除了稀饭我们是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了。龙隆坝距亚丁还有三公里,到龙隆坝已经十点了,我们每人选了一匹当地的矮马,马很低,象我们那里的毛驴,我真害怕把马压坏了。
给我牵马的是一个叫德宗的中年人,很细心,遇有冰雪路面他便会紧紧地拉着马头,慢慢的过去。我们一队人马在静静的大山中行进,马铃声在山涧回荡。..
沿途生长着粗大茂密的森林,林中生长着冷杉,杜鹃,云杉,高大的冷杉树上挂满了绿色的毛絮状的寄生植物。骑在马上不时还要弯下腰当心被树枝挂上,路旁边多有一堆堆用石片砌起的玛尼堆,上面刻满了经文。石堆最高有三米多,据说从这里到泸沽湖一路上都有玛尼堆,我感叹藏民对宗教的虔诚。走了一会,回头不见了老袁和阿中,听小蒋说老袁不想骑马坚持要徒步,有阿中陪他我也就放心了。
一个小时后我们到了被三座雪山环绕的冲古寺,三座雪山拔地入云:北峰(贡嘎雪山)藏语叫观世音菩萨仙乃日(海拔6023米),南峰叫文珠菩萨央迈勇(海拔5958米),东峰叫金刚手菩萨夏洛多吉(海拔5958米)。三座神山是五世达赖赐封的,巍然屹立在冲古寺的周围,终年积雪,一尘不染,俊秀雄奇,撼魂荡魄。银色挺拔的雪峰在碧蓝深隧的天空下显得是那样的庄严。
神山篇――走近神山
去稻城很大的原因是去看他的神山,因为传说太美,也因为别人的照片太美。仙乃日、央迈勇、夏诺多吉、这三个比较拗口的名字我早已经记得滚瓜烂熟,在藏区他们分别代表着“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金刚手菩萨”、是守护亚丁藏民的守护神山,据说藏民若能够朝拜三次神山,便能实现今生之所愿。这些对我来说也许太远,我只是怀着一个敬畏的心来看看神山的模样,可能还想感受一下神山的召唤。
从陇陇坝到冲古寺,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在高海拔的山区徒步的确是件痛苦的事,但当偶尔的抬头,北侧面的仙乃日神山向你展现他宽广的身体的时候,一切的疲劳、痛苦,顿时化作乌有。神山就这样的矗立在你的眼前,像一位慈祥的老者微笑的注视着你,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有以自己的微笑来回应神山的眼神,相信他能够知道。沿着宽阔的冲古寺草地上玉带般的河流向上抬头,正对着的是东峰夏诺多吉,挺拔高耸的雪峰是他的标志,山顶的大风时不时刮起的旗云,把神山的积雪晶莹的撒向蔚蓝的天空。这是冲古寺看到的神山,仿佛是天堂打开了一扇门,把我们引进了一个神话的世界。
从冲古寺到若绒牛场要走两个多小时,但这绝对是段美妙的线路,风景的不断变化让你根本没有时间考虑疲劳,很多看到过的图片在这里以自然的真实还原出来,天堂的感觉一点点的呈现出来。在金字塔型的央迈勇神山完全出现的时候,我才真切的意识到,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香格里拉”,梦中的天堂。无数次从杂志上看到的经典图片就这么近距离的展现在眼前的时候,倒真不到是高兴还是别的感觉。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只是默默的对着神山用心在感受神山的召唤。
走近神山,走进香格里拉,我的心是透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