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中，往事已成追忆

    18年前，谢晋筹拍电影《清凉寺钟声》，选择了河南新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郭亮。影片的热映让这个沉寂的小村庄成了全国闻名的旅游景点；18年后，郭亮村和村子里的人都发生了很多变化，但这里却有一样东西从未改变，那就是对谢晋导演的热爱与怀念。
    10月19日，谢晋导演逝世第二天，记者走访了曾与谢晋一同生活和工作过的郭亮人，回忆、缅怀大师。

□今报记者 王亚南
◆◆朴素谢晋
    “他穿的衣服跟老百姓没啥两样，但很干净，戴着一副眼镜，一看就是文化人。”
    李银秀，49岁，郭亮村村委会主任。回忆起第一次见到谢晋的情形，他历历在目。“那时候村里很闭塞，常年基本上见不到个‘外人’。那次，接到乡里面通知，说有个著名导演要来拍电影，村里人听了都挺兴奋”。
    第一次看到谢晋时，李银秀挺紧张，可谢导微笑着说了一句“你好”顿时让他轻松了许多，“他穿的衣服跟老百姓没啥两样，但是很干净，戴着一副眼镜，一看就是文化人”。
    李银秀清楚地记得那时正值初秋，树叶刚刚开始泛黄，“他说话没啥架子，记性很好，办起事来一丝不苟”。
    让李银秀印象最深的是谢导很关心村里的百姓，总害怕让大伙儿“吃亏”。
    两个多月的拍摄，村里人都渐渐忘记了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导演是个“名人”，拍摄就要结束时，大伙儿一商量，决定在谢导走前的那个晚上开个欢送会。“那天村民们自己编排了几个小品，大家有说有笑的。事后，谢导亲笔写下了一篇小文，谈自己在郭亮这段岁月的点滴感受，还给郭亮题写了“太行明珠”四个字。
    后来，为了纪念谢导和郭亮的这份缘，村民们把“太行明珠”的题词和那篇小文专门刻了两块碑，立在村口。
◆◆幽默谢晋
    “他搬了一块砖头放在厕所旁边，砖头立着，就说明里面有人，反之就是没人。”
    在郭亮，经常有人说李帐锁是最幸运的人，因为在拍摄《清凉寺钟声》时，谢导就住在老李的家里。老李今年62岁，提起谢晋，老人第一句话就是：“谢导人很幽默。”
    谢晋在李帐锁家里吃的第一顿饭是白面油饼。老李说，当时条件不好，“害怕人家城里来的吃不惯，没想到谢导吃了我家的油饼，连说喜欢。后来，谢导见我家有一间房能看到西面的大山，风景很好，便在我家住了下来”。
    平时，李帐锁觉得谢晋很幽默，也有些“孩子气”，“最初交谈时我们根本听不懂他的话，所以谢导总是学我们当地人说话，大家都觉得挺好玩”。谢晋居住的地方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公共厕所不仅露天，而且连个门都没有，谢晋便想出了自己的办法。“他搬了一块砖头放在厕所旁边，砖头立着，就说明里面有人，反之就是没人。以前走到厕所前都要先大声问问，这个方法一出，确实挺‘科学’”。
◆◆守信谢晋
    第二年，谢晋带着刚刚剪辑好的成片赶到了郭亮，给全村人放了《清凉寺钟声》。
    拍《清凉寺钟声》的时候，郭亮村里好多村民都客串了临时演员，李帐锁也不例外。“我没有台词，就是扮演演员家里的亲戚，帮着招呼客人。”李帐锁说，他和女儿都是平生第一次做演员，特别想看看拍出来的电影是啥样。好多村民提出了这个要求，谢晋一口答应。
    第二年，就在大伙渐渐忘了这个约定的时候，谢晋带着刚刚剪辑好的成片坐飞机专门从上海赶到了郭亮，给全村人放了这部电影。虽说在电影里只看到了自己的背影，李帐锁还是激动了很长时间。《清凉寺钟声》上映后，郭亮就成了全国闻名的地方。先后有《走出地平线》、《倒霉大叔的婚事》等60多部影视作品选择了郭亮作为拍摄地。可以说，是谢晋改变了郭亮。

    因为工作关系，我经常去上海电影制片厂，跟我一起合作过的摄影师单联国，是谢晋非常好的工作伙伴。当时，谢晋导演身体状况已经非常不好了。单联国说，谢晋导演在生病的时候还在筹备电影项目，用身体力行的方式印证自己说过的话：“我要死在摄影机旁边。”
——河南影视集团导演、制片人 朱赵伟
情深意浓 念念不忘河南乡亲
    2005年华表奖颁奖典礼结束后的自助晚宴上，我发现谢导一个人在餐厅的角落里用餐。我走过去跟谢导打招呼，谢导听说我是河南来的，便向我打听当年拍摄《清凉寺钟声》时住过的郭亮村的情况，他说，当年拍戏的时候乡亲们可热情，给他们剧组支持很大，真希望有机会再去河南看看。
——河南影视集团导演 韩万峰
平易近人 听我建议要加戏
    谢晋导演当年拍摄《清凉寺钟声》时，我在电影里面演群众演员，扮演一个日本兵。当时有一场戏，我建议副导演能不能在这个段落进行一些修改。副导演把我的建议反映给了谢晋，谢老当晚专门找我进行交流。后来拍戏的时候，果真就这样拍了。
——河南影视剧导演 雷丹

■专家评价

马国强：人性光辉启发后世

    河南省文联主席马国强听说谢晋去世的消息后，长叹一声说：“听到这个消息感到非常意外和遗憾。谢老是中国文化界、影视界重量级的人物，他是新中国电影转折期的代表人物，他对中国影视界的贡献是无法用数字衡量的。”
    说起自己喜欢谢晋的哪些作品时，马国强立刻举出了好几部：“《女篮五号》、《春苗》、《芙蓉镇》，这些我都非常喜欢，因为他的作品都深刻地描写了人性的光辉和人道主义精神，具有深刻的内涵和鲜明的个性。在谢晋导演的作品中，我们还能看到很多与改革开放息息相关的东西。他的作品与人民和时代的节拍相吻合，描写人性也不是简单地只用主旋律来诠释，我认为，他的这些作品对现代电影界所谓的‘游戏风气’‘假大空’有着极大力量的斥责。” 记者 尚荻

王立群：他是电影界的泰斗

    说起谢老的辞世，王立群教授不禁感慨一声：“谢老是电影界泰斗式人物！他的离开，对中国电影界绝对是一大损失。他有太多的文艺作品留给后代人思考和启发。但我们应该往前看，值得庆幸的是，中国电影已经逐步走向成熟，在谢老之后又涌现出很多有想法、有能力的导演，中国电影在国际上也有着突飞猛进的发展。我相信，随着时代的发展，还会有更多的人来完成谢老未竟的事业。”记者 尚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