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线:站在屋脊看屋檐
众里寻她千百度,我想这就是圣湖纳木措了。万万没想到,它给曾经想放弃了,但最后还是跋涉而来的我的见面礼,是如此的丰厚,以至我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庆幸——假若我在山脚放弃,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从山口往下望去,湖滨有如龟背一般地隆起的小山梁,冰川雪水汇成的涓涓小溪,神龙不见首尾,但隐约看得出它缓缓向湖中流去。淡绿色的湖滨草原,偶有轻轻一抹淡黄,我想那是秋风给草原抹下的秋色。远方的草甸呈现出优美的抛物线,抛物线的怀抱里,则是如同宝石一般深蓝的湖水。远方苍穹无限,是一片纯净的蔚蓝。天的蔚蓝与湖的深蓝交相辉映,水天一色,不知是湖映在天上,还是天落在湖里。洁白的云朵低低地浮在湖上,云舒云卷,如高明导演镜头下的蒙太奇。纳木措缥缈得像海市蜃楼,令人心荡神移又怀疑它的真实——果然是绝尘净域。
在八朗学旅馆,有驴友说：纳木措是天宫御厨里的琼浆玉液,又有说它是天宫仙女们纯妙的宝镜……说什么现在我都会相信,因为它超凡的美已超出了常人的想象,什么样的比喻与神话都不会过分。人们常说要征服高山或者大海什么的,当我真的爬上那根山口,看到纳木措的时候,那感觉不是我征服了它,而是它彻头彻尾征服了我,山口惊鸿一瞥就把我震撼得六神无主。曾听说有一位女作家,在那根山口望见纳木措时,不由自主地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哭的理由很简单——纳木措太美了——美得让人无法承受,只能让纳木措的湖水入了眼,化成泪。而我现在也想哭！
路况：拉萨至当雄县167公里,过岔道后不远即可看见白雪皑皑的念青唐古拉主峰。当雄离羊八井80公里。纳木措离当雄县城61公里,中途还要翻越海拔5190米的那根山口,山高坡陡难行。目前没有直达班车,只能包车前往,若从拉萨坐班车至当雄,再从当雄包车往纳木措,费用较省。
靓点：世界上最高、西藏最大的咸水湖,是著名的三大圣湖之一的纳木措。
坐标：那曲 主题：那曲美景
那曲本身是“黑河”之意,是打湿我裤裆,害得我黑夜狂逃的怒江的源头,原来怒江的黑是源远流长啊。出了县城,广袤无际、微微起伏的草原像一片硕大的绿地毯,白珍珠似的羊群无声地在上面书写着诗意,而黑色的则多半是牦牛群。草原上羊群与牛群,黑白相间,像一盘硕大无比的围棋,仿佛有天人在草原的棋盘上对弈。
草原的远景永远是犬牙交错的群山,线条粗硬苍劲绵亘百里。阳光下硕大的云影无声地滑过,草原迅速变幻着浓淡不同的色彩,那块云影仿佛是神话中坐地日行八万里的阿拉伯神毯。而远处的白云,则在千变万化,如苍狗似飞鹰,有时又像一群硕大的蚕虫,不断地吞噬着蓝天。等它将要啃完那一片蓝,一阵风吹过,这些贪婪的蚕虫被赶尽杀绝,蓝幕又挂上了天际——只要我在看,任何景色与天象都有可能出现,像一只神奇的万花筒。
有些后悔昨夜赶了这么多路,一定错过了不少佳景。刚才经过城北的一大块空旷草原,据说就是赛马会的赛场。赛马是藏族最为津津乐道的事情之一,在藏北牧区,赛马节比藏历新年还要隆重与热闹。节前几天,就有藏胞身着节日盛装,不远几百里来到赛场周围,搭起色彩艳丽的几百顶帐篷,仿佛一座小城。藏民们带着青稞酒、酸奶子等尽情畅饮,纵情狂欢。每次赛马会都要消耗500吨的青稞酒,由此可见赛马会的规模。
谁在赛马中夺冠,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草原,他的马也会瞬时身价倍增。赛马节除赛马之外,还有射箭、举重、拔河等其他活动,不少藏族年青人也借此机会结交朋友。如今节日已过,赛马场上绿草茵茵空旷无人,只好想象着那些剽悍的骑手如何在上面扬鞭策马,骁勇异常,还有衣着艳丽的婀娜藏女,身上戴着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在此玉步轻移,让马背上的藏北汉子眼睛都看出血来。
路况：当雄至那曲164公里,县城有二星级的那曲宾馆。也可住消防招待所,因为缺水,卫生条件实在不敢恭维。
靓点：那曲县城南郊的聪沁卡多草原,是每年8月举行骞马会的地方。
那曲—青海湖 坐标：青海湖 主题：水鸟
十多只天鹅排着一字队形翩翩而来,看上去像一排晨光里的银器。这些银器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魔手在空中缓缓移动着——我在惊讶中慌忙掏出相机,把最后一张底片拍完。我是以摩托车为近景的,由于没有长焦距镜头,但我想只要将它们摄入镜头,就多少会弥补些我的遗憾。这些天鹅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竟散落在离我不出百米的湖面和岸边,这使我喜出望外。怕惊吓了鸟儿,我把红色的头盔都脱了,坐在湖边不敢多动,只是怔怔地看着这些美丽的凌波仙女们,浮在湖水波浪的摇篮里,翩翩作秀。天鹅与我们的家鹅十分相像,通体灰白,只是个头略为小些。无论在空中翱翔还是在水中游弋,它们的姿态都是非常的优美。“哦——哦——”的叫声或昂扬,或呢喃轻语,引来了更多的同类,还有其他我叫不出名的水禽。开始还数得清,后来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天上地下,彼落此起,热闹非凡。离此地几十公里,还有著名的鸟岛,十万八万的候鸟把它当成了家,于是那里就成了鸟的天堂。这些鸟是从哪里飞来觅食的,千年万年,甚至更久远的年代,它们就在这里生息繁衍。它们是青海湖的精灵。
坐标：青海湖,主题：“等婚”
风把青海湖的宝石蓝拂进我的眼帘,也把前面一白一黑、一大一小两个帐篷推到我的跟前。帐篷的主人是一家四口,大女儿已是婷婷玉立,小女儿却是五六岁的样子,扑闪着大眼睛,怯生生地躲在大人身后。男主人基本能说汉语,于是我就听到一个闻所未闻的少女“等婚”的故事。
男主人连比带划地告诉我,这个白色小帐篷,是他的大女儿夜里单独住的,而大的黑色帐篷,则是他们老两口的夜宿之地。按当地的风俗习惯,凡年满15岁的姑娘小伙已算成年,可以结交异性朋友,而夜里都是单独住的。只要女儿相中并愿意接纳的男人,就可以在一起过夜,不需任何仪式,天亮以后有的彼此结为夫妻日夜相随,也有的从此各奔东西不再相见。如果有了孩子,男方不用承担什么责任,但孩子只能属于女方家。他还说,这种事,在当地牧民当中并不少见。女儿结交的男友,当地人称“日花”,要是成年了还没有“日花”或者“日花”少,不但自己抬不起头,连父母都脸上无光。
早年青海当地有很多独身女性,一样有自己的牛羊、帐篷,男友也不少就是没有固定的婚配,所生孩子归她抚养,有的连谁是亲生父亲都搞不清楚。但无论是她本人还是孩子,与其他人一样,不会受到任何歧视。这种独特的风俗尽管有很多说法,但最根本的还是与几百年来特殊的宗教教规有关,因为早年僧人是不能结婚的,本来就地广人稀,近半数的男人入寺为僧,男女比例失调,自然就产生了这种当地叫“锅日给”的独特婚俗。
而在我与男主人有一句没一句闲聊时,那位头上扎着几十条藏式小辫,身材十分丰腴的少女,就安静地坐在我们的旁边。我扭头望望她,这时她烙着高原红的脸,露出灿烂的微笑,仿佛两朵嫣红的牡丹花在脸上羞涩地绽放。
路况：那曲至格尔木全程563公里,其间要通过青藏线上的最高点——唐古拉山口,海拔5231米；万里长江第一桥——沱沱河大桥；有着“万山之祖”美称昆仑山的山口。唐古拉山是西藏与青海的分界线,通过此山口后海拔一路下降,到达格尔木时海拔只有2786米。格尔木至青海湖有109国道贯通,路程500多公里一级公路,路况相当好。
靓点：青海湖、大通山、日月山、鸟岛。
我默默伫立日月山下,独享这一片圣洁的天空,在美丽的传说中唏嘘不已。我依依不舍日月山,恋恋不忘青海湖,还有已经离开,但思绪还羁留在那里的高原的山山水水,已经记住与无法记住名字的藏胞与旅人。高原之行于我也许只有一次,这一次也即将成为记忆,惊心动魄而又温情脉脉,支离破碎而又隽永绵长。
我重新启动马达,摩托车渐渐远离了自古就充满离情别绪的日月山,须臾间生出难言的惆怅。高原之行就要结束,很多想说的话没来得及说,想做的事来不及做,想拍的照片来不及拍……难怪有人说,高原是一块人类心灵不能承受的净土,若是有谁被它的美丽划伤了记忆或情感,寻遍世界也找不到医治它的良药。我已经无可救药？但我分明感受的不是病入膏肓的悲哀,而是一种从内心一点点溢出来的幸福与自豪。
这片绚丽的天空与土地,那辉煌的庙宇与淳朴的藏民,那美丽如斯的香格里拉以及其他繁如天星的传说,它们注定是我记忆长河中的挚爱——我还想看见它们,还想听见它们。我不得不承认,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块高原,尽管我的爱是一厢情愿,因为这块高原是属于大自然,属于所有热爱自然之人,并非为我独占。因此,我的爱注定没有蜜月,只有从此天各一方的分离,和我对它的牵肠挂肚。我的灵魂也许在很长时间里将是无所皈依,它将在这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原,没日没夜地飘荡多久？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但愿日日沉醉,没有归期。
路况：那曲北上140公里有安多县,县城旁的自北向南流的河流叫安多曲,是怒江的源头。县城北郊有一座显眼的山,当地人叫拉日山。山上怪石林立,洞穴密布,石柱有的高达60米。据考证此地远古时与桂林山水类似,都是岩溶地区。
靓点：日月山山口纪念文成公主的日亭与月亭。
出行参考
NO.1 有两类人不适宜进藏：一是感情过于麻木与冷淡的。雪山就是些雪堆成的山嘛,也值得花钱受罪,跑大老远来看？一是感情太过丰富与细腻的。面对高原的蓝天白云神山圣湖哭得一塌糊涂,双眼红肿,从此爱上高原,患上了“高原情感综合症”。
NO.2 目前从南方地区陆上进藏只有两条。一条是滇藏线,经云南昆明、大理、丽江、香格里拉(旧称中甸)、德钦至西藏盐井、芒康,汇入川藏南线。滇藏线全长700多公里,沿线苍山洱海、蝴蝶泉、名城丽江、玉龙雪山、长江虎跳峡、纳帕海、梅里雪山等高原风光。另一条是经四川成都、雅安、康定、新都桥,过新都桥后分为川藏北线与南线。南线经芒康、左贡、帮达、八宿、然乌、波密、林芝、八一、工布江达、墨竹工卡、达孜到达拉萨。无论滇藏线、川藏北线还是南线,除林芝到拉萨420公里,大理至德钦以及过境县城共612公里为沥青路面外,其余为土质山路,崎岖难行。但一路高山峡谷、雪山草甸、森林藏寨壮美无比。
NO.3 如果是自驾车,车况第一重要。路上加油没有问题,但离昆明越远汽油越贵。若弹尽粮绝走投无路,可厚着脸皮找部队。链条、火花塞、轮胎等易损件应尽量保证不出问题.摩托车长途奔袭不主张戴全封闭头盔,一是重量太沉,长时间颈肌吃不消：另一原因是体积太大,高速行驶时风阻大,也加重颈肌负担。头盔以质轻坚固者为好。
NO.4 带些复方新诺明、颠茄片、创可贴之类的常用的消炎药以及对症处理的药以备万一。吸氧弊多利少,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吸。进藏并不像人们传说的那般可怕,只要平常身体健康的人均无特别的危险。高原反应每个人不同程度都会发生,但时间一般不会太长,挺一挺也就过去了。
NO.6 孤身露营也有些门道,离公路太近不得安宁。离公路过远,又遭歹徒打劫。天黑之前找地方很容易,但独身一人的情况下,早早钻入睡袋,漫漫长夜有点难熬。半夜四周如墨,视线短浅,要找适宜之地会有困难。公路边小的岔道旁容易找到安全隐蔽、干扰少的地方。车子风门半关利于随时启动,车头朝着公路方向,身份证等贴身而放。所带配件及修车工具等等这些有用难买的东西绑在车上,随时可以冲上公路,来个“胜利大逃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