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之门，
其谁从焉？
西北辟启，
何气通焉？
屈原曾经面对浩瀚宇宙，茫茫大地，这样质问。
其谁从焉？
西北辟启，
何气通焉？
屈原曾经面对浩瀚宇宙，茫茫大地，这样质问。
到过咸丰坪坝营，游过四洞峡的人，很有可能也会这样问。
二十多年前，作为一名啸聚于文学荒野之中的散兵游勇，参加了高乐山下教院学生宿舍里的笔会，今日，住进别墅式的野风宾馆，交流当代文学创作信息、聆听老师和同伴的高论，浏览四洞峡的山水、森林，其感觉是古老而又新鲜的。古老的不止是山水，还有回忆，新鲜的不止是空气和风景，还有心情。笔会短暂而精采，山水令人陶醉，简直来不及作文，为了赶车，只得揣着一丝遗憾提前离会。原以为许多东西都会淡忘，难以成文，奇怪的是笔会过去很久之后，竟几番梦里重游，其时的四洞峡更是一种奇幻的风景，奇妙的感受。细想缘故，恐怕真得承认“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道理了。
二十多年前，作为一名啸聚于文学荒野之中的散兵游勇，参加了高乐山下教院学生宿舍里的笔会，今日，住进别墅式的野风宾馆，交流当代文学创作信息、聆听老师和同伴的高论，浏览四洞峡的山水、森林，其感觉是古老而又新鲜的。古老的不止是山水，还有回忆，新鲜的不止是空气和风景，还有心情。笔会短暂而精采，山水令人陶醉，简直来不及作文，为了赶车，只得揣着一丝遗憾提前离会。原以为许多东西都会淡忘，难以成文，奇怪的是笔会过去很久之后，竟几番梦里重游，其时的四洞峡更是一种奇幻的风景，奇妙的感受。细想缘故，恐怕真得承认“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道理了。
雨中瀑布
赶上雨中的四洞峡，不是所有去咸丰的旅游者都有的缘份。可以看见意料之外的精采。因为有雨，才有瀑布。起初冒雨沿溪而行，尚有一些凄清的感觉，及至渐入峡谷深处，一切变得不同。雨，淅淅沥沥，在林中啪啪嗒嗒，打得树叶乱响，那响声又渐渐地融入溪流瀑布的轰鸣之中。雨丝在林中飘飞，与雾打成一片。瀑布便成为主角，勾摄游人的视线，催促游人的脚步，瀑布一个接一个，犹如一组琴弦，弹奏出一支气势恢宏的交响乐，在大山中回旋，伴随着导游鲜丽婀娜的身影在小路林间出没闪烁，一路上的解说、惊叹、笑声、吆喝、轰闹，还有即兴的山歌对答，此起彼伏，忽远忽近，与不断变化的洞景相连，沿着雾中的小路向林中延伸，也向心灵的大漠中延伸。
四洞峡的瀑布多彩多姿，目不暇接，可惜因雨大、人多，容不得人驻足观赏，它们晶莹剔透、跳珠溅玉，到陡峭或急弯处，仿佛也感染了尘世的浮躁，急于奔出峡谷，成为一条大河，硬是在溪谷里营造出惊涛骇浪、雷霆万钧，早失去了平时汩汩私语、涓涓细流的斯文神态，或许是珍惜这稀罕的春汛夏雨，急急忙忙收获着游人的惊羡和关注罢。或许是受到四方游客的追捧，急欲表现自己，它刻意模仿着大水的坦荡，江河的汹涌，其实反而变得有些冷漠，有些浮躁，有些匆忙了，那轰鸣在峡中的回响也自然显得有些太过张扬了。但这种张扬是热情的，坦诚的。
赶上雨中的四洞峡，不是所有去咸丰的旅游者都有的缘份。可以看见意料之外的精采。因为有雨，才有瀑布。起初冒雨沿溪而行，尚有一些凄清的感觉，及至渐入峡谷深处，一切变得不同。雨，淅淅沥沥，在林中啪啪嗒嗒，打得树叶乱响，那响声又渐渐地融入溪流瀑布的轰鸣之中。雨丝在林中飘飞，与雾打成一片。瀑布便成为主角，勾摄游人的视线，催促游人的脚步，瀑布一个接一个，犹如一组琴弦，弹奏出一支气势恢宏的交响乐，在大山中回旋，伴随着导游鲜丽婀娜的身影在小路林间出没闪烁，一路上的解说、惊叹、笑声、吆喝、轰闹，还有即兴的山歌对答，此起彼伏，忽远忽近，与不断变化的洞景相连，沿着雾中的小路向林中延伸，也向心灵的大漠中延伸。
四洞峡的瀑布多彩多姿，目不暇接，可惜因雨大、人多，容不得人驻足观赏，它们晶莹剔透、跳珠溅玉，到陡峭或急弯处，仿佛也感染了尘世的浮躁，急于奔出峡谷，成为一条大河，硬是在溪谷里营造出惊涛骇浪、雷霆万钧，早失去了平时汩汩私语、涓涓细流的斯文神态，或许是珍惜这稀罕的春汛夏雨，急急忙忙收获着游人的惊羡和关注罢。或许是受到四方游客的追捧，急欲表现自己，它刻意模仿着大水的坦荡，江河的汹涌，其实反而变得有些冷漠，有些浮躁，有些匆忙了，那轰鸣在峡中的回响也自然显得有些太过张扬了。但这种张扬是热情的，坦诚的。
仰望“生命之门”
这是生命的来处，生命的源泉。巴人部落母系氏族崇拜的性器图腾。是人类生殖之神的雕像，所以绝不因裸露的私处而诱发俗人的邪念，它高不可攀，遥不可及，无人能够沾污。它让人想起世上每一生命诞生的神圣一刻，呱呱坠地，伴着那一声莫明其妙没有来由的啼哭。
因为生命之门，世界便有了人类，因为有了人类，才有了善恶。它既创造了圣徒耶稣，也养育了魔鬼撒旦、叛徒犹大。世界又有了两种存在，一种叫真实，一种叫虚无。
真实是一种信仰，是一种爱。这种爱比俗世的爱深沉许多，不是火，比火更炽烈。不是水，比水更透明，不是美，比美更珍贵。文学便是爱中一种果实，它的信徒们出于不同的动机，在其中游移，游移于善恶之间，徘徊于真实与虚妄之间，生与死，爱与恨之间，把一部平凡琐碎的历史，演绎得轰轰烈烈，其中一部分与天地共存，一部分让时光磨蚀。
“洞神”的眼睛
初看，它是一座山崖，细看，它是一尊塑像，导游告诉我，这即是四洞峡之神。似睁非睁的眼眸，凝视着在它视线中络绎不绝，来来往往的芸芸众生，眯着的眼，皱着的眉，目光迷离恍惚，是怪异，还是鄙视？仿佛天地混沌的冰河时期刻下的满脸皱纹，颇似写满象形文字的天书，记录了尘世的风云诡蹂，又像在沉思默想。
生命的甘霖濡湿了厚厚的绿苔，给他披上灰绿色的大氅，与大地山崖溶为一体，成为天造地设的洞峡之神，他的思想深藏不露，似有若无，将评判留给岁月，心情洒播在变幻的风雨里，玄机隐藏在沉默中。看游人走过，清风吹过，野兽跑过，溪流淌过，却从不置评，谁善谁恶，谁清谁浊，决不肯轻易结论，或许要让他们自己表演，或等待某个更权威的神灵表态罢？
生命的甘霖濡湿了厚厚的绿苔，给他披上灰绿色的大氅，与大地山崖溶为一体，成为天造地设的洞峡之神，他的思想深藏不露，似有若无，将评判留给岁月，心情洒播在变幻的风雨里，玄机隐藏在沉默中。看游人走过，清风吹过，野兽跑过，溪流淌过，却从不置评，谁善谁恶，谁清谁浊，决不肯轻易结论，或许要让他们自己表演，或等待某个更权威的神灵表态罢？
坪坝营，是杜鹃百世同堂的祖居地，杜鹃的乐园、天堂，杜鹃的原始部落。
谁说牡丹是花中之王？我看杜鹃才是。它源远流长，隐居了千万年之久，牡丹的贵族身份与武则天挂钩，所以被物化，其妖艳招摇之姿，多使俗世娱色者陶醉，诱发淫佚的饥渴，催生权欲功利的荷尔蒙分泌；杜鹃高贵而平易，带着平民的色彩，山崖的质朴，隐居在深山中，不指望有食客、“粉丝”追捧，却慷慨地让勇敢的探山人观赏，只有虔诚的护花人，大自然的崇拜者才有缘一睹其芳华。品味它千红万紫弥漫于林中的神秘幽香。因为有了千年杜鹃林，四洞峡才会如此让人魂牵梦萦。然而只有进入森林的深处，才可以窥见它的身影，铮铮铁骨般粗壮而扭曲的枝干，显露出它的古老、沧桑、猷劲。在它身边，我仿佛能够听见它开花的声音，那是花中之王灵魂的咏唱。
杜鹃，以倔强的生命，置身林中，却从不自大为王，同伴如此之众，相拥千年，不论高低贵贱，一样和谐相处；宽容着异类，不论枝叶疏密，不论年轮大小，与万物组成原始森林的繁华。珙桐、银杏、红豆杉是它的睦邻，荷叶、箬叶、兰草、乃至不受欢迎的荨麻，也能安然生长在它身边，没有歧视，没有阿谀，无卑无亢，只有万物同生的天国气息和共同生长的宽容胸怀。杜鹃，无意知道自己属于何种品级，只知道和平共处，锦鸡、土獾、野兔、乃至虎豹熊罴可以自由盘桓其下，啄木鸟、山雀、百灵、相思鸟、杜鹃鸟可以在它枝叶上歌唱、栖息，它用自己的花瓣、花蜜，慷概赐予那些饥渴的异类以丰富的食物和饮料。
在千年古杜鹃的身边，我们感受到和谐的本真与魅力。
森林的盛宴
我把坪坝营笔会比作一次森林中的盛宴。
是森林的境界，给这次盛宴以非常的意义。
过去的笔会重写作、多辅导，现在的笔会重交流、勤思考。
与会者多儒雅诚信之士，奔放豪侠之士，无论何种文学，都只有在这样的氛围中才能返朴归真，才能舒放自如。无论何种文学，都只有犹如这片森林，浩渺无际、历经风雨。不断重复着关于生命与爱的主题，重复自己的故事。我们则是这片森林里不辞风雨的跋涉者，寻寻觅觅的小动物、小鸟儿。林中的树和草，溪中的水和石，峡中的桥和路，无意中给我们一些启示，教我们认真反省生活的终极目的，检视内心世界的追求与归宿。
在座谈会上，诗人王新明说：“在这个物化的时代，唯有文学才能带给我最高的安慰”。这是对文学的真诚赞誉，有如我们对森林的浩叹和敬仰。
更有对当今文学界复杂情况、多元特色的剖析，作家刘继明指出：“在当今作家有些中产化了的时代，文学界知识界有了两种境界的存在：一方面是具备了一定的负责任和理性的态度，另一方面是丧失了理想，彼此消极、颠覆……”关于文学的命运与前途，也是一个常论常新的话题。
作家高晓晖感叹：“我们的文学哪里去？经过一系列否定之否定的过程，文学已经走到非常边缘化的地步，以至找不到方向，找不见自我，越来越令人困惑。”这与王蒙所言“文学不可能决定国家的命运了”是同一个涵义。也是对当今作家作用一语中的分析。听了这些作家的凭心之论，我心有所感，难以平静。
其实，这些问题纠结在我们心头已经很久，只是我们没有勇气直面相对，无意参透而已。
眺望坪坝营
会间，我们登上山顶，眺望雨后初晴的坪坝营，鸟瞰绵延起伏、广袤无边的森林，一片苍翠，充满了生机。我忽然想到，假若文学就是一片森林，我自己则甘愿作这片林中的一棵小草。森林的博大、包容，森林的坚韧、顽强，森林的空灵、超脱，足以激发我们摆脱尘世的俗念，摆脱许多骚扰和无意义的纷争。的确，在文学已经逐渐被边缘化的时代，总不能让自己的灵魂也被边缘化了，否则便是自我颠覆。还是向森林学习吧，惟有整体的繁茂，永恒的和谐，才能欣欣向荣，生生不息。
谁说牡丹是花中之王？我看杜鹃才是。它源远流长，隐居了千万年之久，牡丹的贵族身份与武则天挂钩，所以被物化，其妖艳招摇之姿，多使俗世娱色者陶醉，诱发淫佚的饥渴，催生权欲功利的荷尔蒙分泌；杜鹃高贵而平易，带着平民的色彩，山崖的质朴，隐居在深山中，不指望有食客、“粉丝”追捧，却慷慨地让勇敢的探山人观赏，只有虔诚的护花人，大自然的崇拜者才有缘一睹其芳华。品味它千红万紫弥漫于林中的神秘幽香。因为有了千年杜鹃林，四洞峡才会如此让人魂牵梦萦。然而只有进入森林的深处，才可以窥见它的身影，铮铮铁骨般粗壮而扭曲的枝干，显露出它的古老、沧桑、猷劲。在它身边，我仿佛能够听见它开花的声音，那是花中之王灵魂的咏唱。
杜鹃，以倔强的生命，置身林中，却从不自大为王，同伴如此之众，相拥千年，不论高低贵贱，一样和谐相处；宽容着异类，不论枝叶疏密，不论年轮大小，与万物组成原始森林的繁华。珙桐、银杏、红豆杉是它的睦邻，荷叶、箬叶、兰草、乃至不受欢迎的荨麻，也能安然生长在它身边，没有歧视，没有阿谀，无卑无亢，只有万物同生的天国气息和共同生长的宽容胸怀。杜鹃，无意知道自己属于何种品级，只知道和平共处，锦鸡、土獾、野兔、乃至虎豹熊罴可以自由盘桓其下，啄木鸟、山雀、百灵、相思鸟、杜鹃鸟可以在它枝叶上歌唱、栖息，它用自己的花瓣、花蜜，慷概赐予那些饥渴的异类以丰富的食物和饮料。
在千年古杜鹃的身边，我们感受到和谐的本真与魅力。
森林的盛宴
我把坪坝营笔会比作一次森林中的盛宴。
是森林的境界，给这次盛宴以非常的意义。
过去的笔会重写作、多辅导，现在的笔会重交流、勤思考。
与会者多儒雅诚信之士，奔放豪侠之士，无论何种文学，都只有在这样的氛围中才能返朴归真，才能舒放自如。无论何种文学，都只有犹如这片森林，浩渺无际、历经风雨。不断重复着关于生命与爱的主题，重复自己的故事。我们则是这片森林里不辞风雨的跋涉者，寻寻觅觅的小动物、小鸟儿。林中的树和草，溪中的水和石，峡中的桥和路，无意中给我们一些启示，教我们认真反省生活的终极目的，检视内心世界的追求与归宿。
在座谈会上，诗人王新明说：“在这个物化的时代，唯有文学才能带给我最高的安慰”。这是对文学的真诚赞誉，有如我们对森林的浩叹和敬仰。
更有对当今文学界复杂情况、多元特色的剖析，作家刘继明指出：“在当今作家有些中产化了的时代，文学界知识界有了两种境界的存在：一方面是具备了一定的负责任和理性的态度，另一方面是丧失了理想，彼此消极、颠覆……”关于文学的命运与前途，也是一个常论常新的话题。
作家高晓晖感叹：“我们的文学哪里去？经过一系列否定之否定的过程，文学已经走到非常边缘化的地步，以至找不到方向，找不见自我，越来越令人困惑。”这与王蒙所言“文学不可能决定国家的命运了”是同一个涵义。也是对当今作家作用一语中的分析。听了这些作家的凭心之论，我心有所感，难以平静。
其实，这些问题纠结在我们心头已经很久，只是我们没有勇气直面相对，无意参透而已。
眺望坪坝营
会间，我们登上山顶，眺望雨后初晴的坪坝营，鸟瞰绵延起伏、广袤无边的森林，一片苍翠，充满了生机。我忽然想到，假若文学就是一片森林，我自己则甘愿作这片林中的一棵小草。森林的博大、包容，森林的坚韧、顽强，森林的空灵、超脱，足以激发我们摆脱尘世的俗念，摆脱许多骚扰和无意义的纷争。的确，在文学已经逐渐被边缘化的时代，总不能让自己的灵魂也被边缘化了，否则便是自我颠覆。还是向森林学习吧，惟有整体的繁茂，永恒的和谐，才能欣欣向荣，生生不息。
梦回四洞峡，重新踏上那条溪畔小路，仰望生命之门，凝视洞神的慧眼，体味原始森林的和谐，眼前的景物是更奇幻了的，思想是更深沉了的，心灵也是更平和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