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保寸草心 演讲雪域行

------地球之友2005赴藏演讲日志

　　我都不曾料到，2005年的下半年，在我四十有四的时候，竟然豪迈了两把，一是七月份，徒步一周穿越了金沙江的支流珠巴洛河流域（考察日志发表于2005年第十期“人与自然”杂志）；再就是九月份，“香港地球之友”组织环保演讲到了西藏。其实，这之间还去了一趟长白山，因是随旅行社走旅游线，感触不深，可忽略不记。西藏是我及许多内地朋友的梦寐以求之地，有幸受西藏环保局之邀，我们地球之友讲师一行八人，于2005年9月中旬在雪域高原做了为期近两周的演讲，主要活动在拉萨、林芝、山南三地。 

　　2005年9月11日（周日） 

　　凌晨，因鼻炎困扰，我早早地起了床，要赶7：10去西藏的航班吗，激动的成分当然还是大于其他。六点，我与地球之友的陈英、文伟已经打车到了机场。7：30起飞，9：50到成都，休息片刻，11：00继续飞行。不知是飞机越飞越低，还是地势越来越高，看上去，飞机就像贴着山地的峰峦穿行。12：50到达拉萨贡嘎机场。走出候机楼，日光明朗，眼前一亮，天色湛蓝如洗，空气沁人心脾。拉萨也是大城市，但感觉跟刚刚离开的大都市北京截然不同，其实，最大的差别是，这里的含氧量仅及内地的60%，只是我们刚到，还没来得及反应。更来不及反应的，是我的思维，过去“进藏半年，出藏半年”的路程，如今，半天就解决了，惊叹之余，不免对人类的如此“能力”有些惊悸。 

　　自治区环保局的工作人员苏云和央金，都是藏族女子，前来接应，给我们献上哈达，因为我刚到过云南的藏区德钦，所以，对此礼节不再陌生。有趣的是，一位男士上来跟我打招呼，并叫出我的名字，我很诧异，在这个异域他乡，竟然有人还认识我？他个头不高，自我介绍：胡向东，我一听就知道，是我儿时一起玩的小伙伴，想不到，他如今这么有出息，作为援藏干部来到拉萨，在这里担任建设局副局长。 
坐上一辆依维柯旅行车，驶向拉萨，这是我从小在“逛新城”歌中所熟悉的城市。也许是旅途劳顿，我有些昏昏欲睡，十几分钟后，似乎看到车窗外有条河，便随口问了声：这是什么河？回答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足以把我惊醒：雅鲁藏布江！我感慨了，雅鲁藏布江！这可是地球上最高的大河啊，真是神山圣水，比比皆是。过嘎拉山隧道，沿拉萨河前进，很快，就来到这举世瞩目的、令人向往的、更是藏族人民心中的圣城――海拔3658米的“日光城”拉萨。 

　　下榻于拉萨赛康宾馆，室外阳光明媚得刺眼，大家像怕光似地，不敢出去，其实是高原反应开始了，果然区别于内地，与我同屋住的老文想抽烟，打火机就是点不着，再看各位，嘴唇发紫，头重脚轻，上楼梯都没劲儿。这时，我在西藏的朋友王雪迎、小哨夫妇来雪中送炭了，给我们带来了瓜果、葡萄糖，还有氧气卡，这里的饭店房间，一般都配备有插卡式供氧机，以便内地客人吸氧之需。 　　

　　傍晚，雪迎和小哨便热情地把我带到拉萨著名以大昭寺为中心的八廓街，在一处古老的黄色民居――玛吉阿米（藏语意为“未嫁的娇娘”）酒吧用餐，相传这是六世达赖喇嘛的情人居住过的老房，所以，店堂布置颇具怀旧情调，我们悠闲地吃着酸奶，喝着酥油茶，随手翻阅着藏纸印制的粗糙、但很另类的留言簿，俯瞰八廓街上的按顺时针环绕大昭寺转经的善男信女，人群络绎不绝，他们多是来自藏区各地、既有围着藏式围裙――邦典的婀娜妇人、也有头上扎着英雄结的剽悍的康巴男子，有身穿猩红色布袍、打着手机的喇嘛，有头上梳满小辫的昌都藏女，有手持经桶、牵着小狗朝拜的老人，还有参杂其中的中外游客，尽管已近掌灯时分，依然人流如织。从转经者从容的步履，磕长头者虔诚的举止上，我产生一种由衷的感觉：我是匆匆过客，他们才是真正的雪域主人。 

　　2005年9月12日（周一） 

　　高原反应发作，今日最难熬，上午，我们基本是在房间中闲呆，看有关西藏的书刊；西安的讲师刘文化、广州的讲师夏涛、贵州的讲师盛晶晶相继抵达。下午，到几个演讲地看场地，调试多媒体设备。 

　　2005年9月13日（周二） 

　　今天，开始练活儿。第一课由我来讲，在自治区环保局。由于香港地球之友总干事吴方笑薇的航班延误，他们上午才能到西藏，所以，我打头一阵。吸过氧气，吃过“高原安”，尽管还是有力无气的、身体状态不佳，好在“绿色奥运，厚德载物”之演讲内容对我来说是轻车熟路。 

　　9：30，在环保局大礼堂正前方，悬挂着写有“寸草心环境教育讲师团（西藏）培训班”的横幅。环保局的藏汉干部们从各个地方局赶来，我便从唐诗中“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的母子关系说起，再转到人与地球的关系，同样应是母子，续而用了三个词“神奇、神秘、神圣”表达对西藏神山圣水的敬重。但我也直言不讳地把与西藏有关的“与虎谋皮，伤天害理”的案例和盘托出。在讲演接近尾声的时候，吴方老师赶到，她马不停蹄地讲到中午12：00。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也不休息，其精神连续作战的令人佩服。 

　　下午，15：30为拉萨上班时间，我们的讲座分头安排在西藏大学（吴方老师和我）、拉萨中学（夏涛老师）、第三高级中学（刘文化老师、盛晶晶老师），我们便分头出击。这是我此行在大学里做的唯一一次演讲，所以特别重视，好在身体感觉也比上午舒服些了。 

　　晚，自治区环保局张副局长在“雄巴拉”饭店宴请讲师团一行，央金、苏云两位各展歌喉，极尽劝酒之能事，好在喝的是青稞酒，若是白酒，我们非被撂倒不可。这个酒店吃喝的同时，还能欣赏藏族歌舞表演，我们时不时就离席去听歌看舞，更有趣的是，一些显然来自拉萨以外的藏族同胞，也怯生生地围在门口观看，他们淳朴而华美的民族服饰吸引了我们，我们纷纷把照相机的镜头对准他们，他们很善良，很合作，刘文化老师还跟其交了朋友，留下通讯地址以便寄照片。 

　　2005年9月14日（周三） 

　　上午，分别在企业（吴方老师、刘文化老师）和旅游（我和夏涛老师）系统演讲。 

　　9：30，为自治区旅游局的干部职工及一些来自旅游饭店的从业人员讲座，我是主讲，题目是“生态旅游――一种天人合一的游憩方式”这个讲座我讲过几次，但用多媒体演示，还是第一次，我都怀疑是否讲好，因为，听讲者一个个都面无表情；之后，夏涛老师补充，他用多媒体展示了三个案例；台湾的、美国的及广东香江夜行动物园的。 

　　下午，大家分别去妇联（吴方）和师范。我因跟王雪迎约好，便到他丈夫工作的西藏通讯管理局集合，又约上同样是来拉萨做培训的他们的朋友、CCTV主持人康辉、管彤，一起先上药王山，深入到这个外面游客很难涉足的摩崖石刻山和堆砌如山的玛尼石，然后，打车，照例花上10块钱，来到著名的“冈拉梅朵酒吧”（藏语意为雪莲花），共进晚餐，喝甜茶。甜茶很香甜可口，大家贪婪地一杯接一杯地喝，听说，晚上中央台的几位都失眠了，我倒没事，而且钩起我1997年在印度时的往事，当时所喝的“红茶”，也是这个风味。 

　　2005年9月15日（周四） 

　　今天参观。早上，到位于拉萨市内的拉鲁湿地。这是世界上海拔最高、面积最大的城市天然湿地。昨天路过这里，透过栏杆向里张望，还见到了一些美丽的水鸟：白骨顶。我在西藏的北京朋友雪迎、小哨夫妇也对曾拉鲁保护区隔墙相望，只是无缘进入，今天，在保护站曲扎站长的亲自带领下，进入保护区，我便顺便把雪迎介绍给站长，他热情地为我们放出一群饲养的斑头雁，很方便大家拍照，但不是野生大雁，我觉得有些做作。 

　　我们顺着搭在泥沼水草上的木制栈桥，走进拉鲁湿地，可惜，“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在湿地中央反而没看到什么鸟，在来回的路上，湿地与林地的边缘，我发现了一些?n?o、斑鸠和戴胜。我相信，这里的水鸟绝对少不了，栈桥构造很好，如果在其上设置一些湿地知识牌和本土物种介绍牌，那就完美了，我向站长建议着，不料，他给我的回答竟是没钱。诚然，做这些介绍牌确需一些投资，但微乎其微，最关键的还是这里的知识含量。 

　　中午，我们讲师团一行来到著名的布达拉宫。为了入境随俗，我在门口花25元买了一顶藏式礼帽，但后来发现，越是戴这种帽子的，越是外来者，就像各个景点前，穿民族服装照相的，都是汉族游客。 

　　布达拉宫之于拉萨，就像天安门之于北京。位于拉萨市中心红山上的布达拉宫，是一座集城堡、寺庙、宫殿为一体的恢弘建筑，始建于公元七世纪，由藏王松赞干布为迎娶文成公主而建，可以说是藏汉友谊的见证。经多次扩建，有大小殿堂房间上千，为历代达赖喇嘛的住锡地和正教合一中心，分为白宫（理政之地）和红宫（理佛之地）两部分。我们从到达拉萨的第一天就路过了布达拉宫，但并没有表现出太惊异的感觉，因为相关图片见的多了。 

　　向往多年的圣殿布达拉，今天终于登临了，瞻仰历代喇嘛的灵塔，感受空气中弥漫的酥油味，但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那神龛下自由出没的小猫和随处可见的忙着点钱的红衣喇嘛。我们作为旅游者的门票是100元，而本地的朝拜者门票才2元，尽管朝拜者见佛就拜，把手里的钱不住地往佛龛上放，但我注意到，那都是一毛一毛的，再怎么加起来，也比不上我们交的一笔多，比不上我们对寺庙的贡献大，所以，我心安理得地参观，并未挨着个儿的佛像去上供（我只给我认识的松赞干布上了供）。 

　　下午，我们来到与布宫同为世界文化遗产的达赖夏宫――罗布林卡（藏语意为宝贝园林）。环保局的苏云同志带我们参观，同样价格不菲，花60元买了进门票，竟然没进入什么宫殿，绕园一周，感觉这门票花的更冤。好在，遇到一处在屋顶打夯的男女们，唱着劳动号子“打阿嘎”，杵着棍子，甩着膀子，你来我往，一轮一轮地，好不酣畅，我们无不为他们欢快的劳动之歌打动，我感慨道：歌舞最初就产生于劳动，这不正是最原始的、原生态的、活化石般的、原汁原味的魅力歌舞吗？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这么一想，门票还是花得值。 

　　2005年9月16日（周五） 

　　初秋的拉萨，夜凉如水。一大早，我们乘上依维柯旅行车，踏上了去下一个讲学地――林芝的征程。7：40，过拉萨河；8：00，到达达孜县，这是距拉萨最近的一个县。 

　　8：30，到龙达村，我觉得，这个地名颇有真龙天子到达的寓意，这是藏王松赞干布的出生地，我们下车在路边拍照，附近的牧场丰腴，牛羊成群，的确人杰地灵，物美人丰。 

　　8：45，到达墨竹工卡县，刚到县城，听说希望小学的校长要来迎接我们，其实，见面才知道，这为校长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叫洛旦的小伙子，在他的带领下，我们跨过一座架在一条湍急河流上的晃晃悠悠的钢索木版桥，循着歌声来到唐加乡希望小学，与小学生们互动、交流之后，大家开心地畅饮人家为我们精心预备的甜茶，才依依挥别。 

　　行驶了100多公里，中午翻越了海拔5138米的米拉山口，便进入林芝境内，“林芝”藏语意为“太阳的宝座”，的确，这里位于西藏东部、平均海拔又低于整个青藏高原，林木茂盛，气候温暖，有西藏江南之称。下到草原，开始走近另一条大河：尼羊河，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果然是另一番景象：绿树葱郁，山清水秀，牦牛在激流中屹立，羊儿在草坡上流连。这时，盘山路上，一队军车缓缓出现，我们的车开足马力才超了过去，回首望去，那队军车犹如一道游动着的绿色长城，护卫着这神圣的土地。 

　　14：00到达另一个县：工布江达，听说这里有野生白唇鹿，感到十分亲切，那是我最熟悉的动物之一，可惜无缘见到。首先迎接我们的，是一处鬼斧神工般的景观――中流砥柱，在滚滚急流中，一块圆柱型巨石端端坐落在江心，被人唤做中流砥柱真是名副其实。 

　　14：45，在工布江达县城用餐。但令我们开眼的是这里藏族的服饰，一种叫“果秀”的类似套头长坎肩的上衣，简单实用，前后一搭，中间留个口，支支棱棱，酷似边陲武士。 

　　15：40，到达我们预计途中逗留的第二个小学――仲莎乡希望小学，又叫阿沛小学，学校同样是有备而来，在校园的绿地上搭起了个临时帐篷，作为主席台，我们各位讲师各展身手，为这些大山深处的孩子们做环境教育演示，我照例带孩子们齐唱环保拍手歌。 

　　18：00，沿着一条绿树成荫的林荫道，我们驶入林芝的行政所在地――八一镇。八一镇，顾名思义，这个地名与解放军有关系，这里的城镇建设，军队贡献最大，如今，这里也可以说，仍有重兵把守，因为距国境线才数十公里了。但我觉得这个地方的名称似乎应叫粤闽镇，受广东、福建两省援建，办公楼、写字楼，广场、大街，无不堂而皇之地冠名：广州路、深圳大道、福建路、珠江市场、泉州路、厦门广场……街道平直气派，店铺鳞次栉比，白天楼高街阔，夜晚华灯通明。生生一个内地的花花世界，哪有丝毫西藏乡土气息。对此，我们没有一个人欣赏，香港的地球之友总干事吴方老师，还有她从事建筑设计的老公吴先生，更是不以为然。 

　　2005年9月17日（周六） 

　　昨天，人在旅途，明天，他乡中秋。好在下榻之福建大厦是一个星级宾馆，相当舒适。 

　　今天，九月十七日，“全国科普日”，可能我们此行的人员，谁也不会注意这个事情，在西藏林芝，就更没人听说这回事了，孰不知，我此行的身份是身兼三职，既作为寸草心讲师团成员，又代表了北京绿色奥运宣讲团及中国科普志愿讲师团，前来演讲，真有点“三个代表”的意味。 

　　9：30，在林芝二中开课。听众为地区环保局干部及林芝农牧学院的大学生。在没有调式好多媒体设备之前，吴方老师就坐在同学们当中开始侃侃而聊。她不愧为联合国“全球环境五百佳”和中国国家环保局的“特聘环境大使”，随时随地，绘声绘色，说得学生们都聚拢过来。这样为我节约出了时间，她按时下课，我按时上课，讲的过瘾，环保局的同志们听的专心，局长书记频频点头，让我越讲越来劲儿。已经中午了，林芝地区环保局的同志、特别是几位局长同志，都不是起身就走，而是热情地跟我们交流，拉着我们合影，福建省环保局宣教中心来林芝挂职副局长的黄光纯先生还谦虚地让我把“环保拍手歌”写给他，我当然是乐此不疲了，在此，便体验到了“教学相长”的乐趣。他们没有请我们吃一顿饭，喝一口酒，但其情其景，令人感动。 

　　下午，为林芝地区旅游局做生态旅游培训，局长和旅游局的同志，包括导游们都前来听讲了，吴方老师先讲，她为大家展示国际上开展生态旅游的很多案例，让人大开眼界，她的“返朴归真，精神消费”，让我受益非浅。我还是讲“生态旅游――一种天人和一的游憩方式”。我们讲完，林芝地区旅游局的刘剑副局长给予了很有见地的总结发言，特别说到“新八一镇”概念，我觉得人家的思路非常清晰，利用老名声，开创新局面，使林芝达到八大景区，一百个景点的旅游规模，此谓“八一”。 

　　而一个林芝教育局的同志，把西藏的几个各具特色的地区做了一番评价，令我在了解西藏的这几个地方的要点，特别是了解林芝上，茅塞顿开，他说：西藏最好的地方是拉萨；最远的地方是阿里；最高的地方是那曲；最险的地方是昌都；最大地方日喀则；最古的地方是山南；而最美的地方则是林芝。 

　　2005年9月18日（星期日） 

　　昨天讲旅游，坐而论道，今天就实践一把。一早，从林芝驱车前往60公里之外的鲁朗林海，路过林芝县城，才知道，这里，是林芝真正的行政所在地，但大都迁往八一镇了，所以，老县城显得颇为败落。好在时不时见到路边穿着民族服饰――林芝藏族特有的铠甲般的套头外衣“果秀”的藏族人士，我感觉，老县城正好可以“依旧卖旧”开展民俗旅游，秦岭深处的“老县城”不就因老而成为一个引人注目的旅游景点了吗。 

　　鲁朗林海，的确让人惊异，在雪域高原的西藏，还会有这种规模的松涛林海。但同样令我惊异的是，在鲁朗林海的入口墙壁上，写有“珍爱野生动物”的大标语，而紧邻的购票口附近，一些卖山货的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兜售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藏羚羊的骨角及虎鞭豹鞭，后者可能是假的，但前者绝对是真的。我以标语为背景，以藏羚角为前景，拍摄下了这一幕极具讽刺意味的画面，尽管这是生态旅游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不和谐画面。 

　　中午，沿尼洋河行车，来到林芝巨柏林，位于林芝县巴结乡境内的巨柏林是西藏最小的一个自然保护区，面积才8公顷，坐落在一个山根下的南坡上。数人才能合抱的巨大柏树，令人赞叹不已，其中一棵50米高堪称“中国柏科之最”的巨柏被尊为神树，上面挂满哈达，传说是苯教开山祖师辛绕米保的生命树。站在这高大的、历经2600多年的、阅尽世态炎凉的巨柏面前，我们个人，愈发显得渺小。 

　　下午，在一个距八一镇27公里的、叫卡定沟的景区游览，山岩高耸，溪流湍急，瀑布悬垂，落差达200米，很像我刚去过的金沙江支流珠巴洛河。那个地方处于滇藏路的云南德钦的奔子栏，离这里确也不算太远了。卡定，藏语是天上人间的意思，事实上，往天上看，没人能及，但有猕猴，冬季它们才下到山脚。管理者栓着的一只小猕猴吸引了我，我用猴子能明白的语言与它交流，果然，它马上认同了我，乖巧得就像找到了亲人，依偎在我的身边，舒服得一塌糊涂，让我给理毛。 

　　午后，山雨淅沥，雨未住，彩虹出，就在我们下榻的福建大厦的对面天空，而且是双层彩虹，我还是第一次目击。 

　　晚，在一家藏餐馆进餐，我不吃肉，因此，除了酸奶、甜茶，对藏餐没有什么兴趣。其间，遇到一位广东援建的干部来敬酒，开始没当回事，但一听说他在墨脱挂职副县长，我们顿时全体起立，肃然起敬啊，毕竟，那是全国唯一没有公路的县，他回去至少要步行三到四天，而且，沿途蚂蝗当道，塌方断路司空见惯，艰苦卓绝可见一斑。 

　　餐馆老板为客人端上了月饼，我们才意识到今天是中秋节，同时，今天还是周末，晚上，妻子来电话埋怨不在家，我也没想到，这个中秋，会跑到如此偏远的地方，不过，也挺引以自豪的，在给朋友们的短信中，多次提到，请在地图上找一找我的位置吧。 

　　2005年9月19日（星期一） 

　　晨，离开八一镇，亦即结束林芝之行。九点多，到达巴松错，这是一个位于工布江达县境内的海拔近4000米的高山湖泊，也叫错高湖，为藏东最大的堰塞湖之一，湖光山色，恍如仙镜。在栈桥相通的小岛上，古树参天，绿荫掩映的山坡上，是一座藏传佛教的宁玛派古庙，这里的寺庙不像内地，都有僧人，这里的僧人有男有女，男的当然是喇嘛，女的是不是叫尼姑，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也都剃度、都是红袍加身。他们是如何共处于这神仙般的地方的，我难以想象。奇怪的是，在寺庙正殿前，有两尊木雕，为裸男裸女，各自的阴茎阴毛等特征不仅明显，甚至可以说是夸张。我第一次见到这样坦率的表现手法，而且是在神圣的寺庙中，匪夷所思。无论怎样，在这如此超然的仙山琼阁，人的心境和行为也会变得澄澈、美好、顺其自然了。在云蒸霞蔚之处拍照，错高湖在我心目中留下了极其美好的一幕，尽管门票50元，但是，值！ 

　　中午，我们的旅行车回到公路旁的著名景观：中流砥柱，巨大的圆柱型岩石伫立于江中，千年万载，任江水滔滔，巍然不动，蔚为壮观，我们停车拍照，很多旅行者、旅游者也都为此石所动，石不动人动，是人的心动啊。 

　　14：00，在路边小饭店用餐，听说前边道路出事了，我们无法想象事故的严重性，只好继续赶路，并计划天黑前赶到山南地区。没走半个钟点，车辆已经死死地睹在公路上了，很多是拉木材的卡车，开始，我们还从车窗伸出相机抢拍沿途的木材车，此刻竟满目皆是了。顺着钢铁长城般纹丝不动的车队，徒步向前，原来，在一座桥上，两辆拉木头的大卡车挤在了一起，一辆歪倒在桥上，都是它们惹的祸，我本来就对树木被砍、被源源不断运出而愤慨，这时就更对这些事故车毫不同情了，甚至心底恨恨地生出两个字：“报应！”。 

　　桥上的路被睹死，很多司机便另辟蹊径，从桥下湍流上驾车冲过，但这也不是好玩的，一辆考思特面旅行车半途熄火了，停在激流中动弹不得，在别的车帮助下，它被拉了回来。此时，那些越野吉普大显神威，一个个开足马力，吼叫着冲了过来，大卡车、工程车也都当仁不让地冲了过来，就连一辆驾驶蓬被撞瘪了的小卡车，也稀里咣当地冲了过来，一副破罐破摔的劲头，惹得藏汉看客们一片掌声，当然，我也是其中看热闹、幸灾乐祸的一位。有些“做好事、学雷锋”的人，在往桥下的这条激流中填石头，以便各种车辆都能通过，我对这种行为却不以为然，哪出问题从哪儿解决吗，干嘛要跟河流过意不去呢，何况那些填河的石块，本来是用做路基石的，这不是拆东墙补西墙吗？ 

　　我们的依维柯旅行车，也在常州师傅的神勇驾驭下冲过了激流，过后，我还向他讨教一番，他便传授了我这门驾车过河的技巧：低档大油门！无论如何，睹车的坏事，虽耽误了我们到山南的行程，却为我们此行留下了令人难忘的插曲，坏事变好事了，否则我哪能摄到那些生动鲜活的照片呀。晚，只好在拉萨入住。 

　　2005年9月20日（星期二） 

　　晨，拉萨还在沉睡中，路灯熹微处，我们在牛肉面馆饱餐一顿，便趁着夜色奔赴山南。上午9：00，已经下榻于山南的泽当宾馆，这里，条件逊于高楼大厦的林芝福建大厦，但开门见山，设计巧妙，还是四星级的呢。泽当，藏语为猴子玩耍的地方，相传，这里是藏族的发祥地，最初，神猴与罗刹女好上了，云雨一番后，繁衍了高原人类，这个传说，竟然与达尔文的进化论如出一辙。泽当的马路上游人不多，颇感悠闲，街头的小店，特别是印度商品小店，很受我们一行人的喜爱，每个人都没少采购，除了我。 　　

　　上午，安排在山南一中讲课，为中学生，五个老师车轮大战一般，走马灯似地挨个上台，我最后演示自编的小话剧“我对地球的贡献”。下课了，这些淳朴的同学，好象多为汉族孩子，跟我们搭着话，一群男孩女孩表达着他们所受到的感染与悸动，一个女孩还对吴方老师说，等长大有了钱，去香港看她，吴方老师说：只要学业有成，可以去香港搞交流，不必非得有钱才能去呀。山南环保局的副局长叫达瓦，藏语是月亮的意思，他的双眼明亮，的确如同月亮。下午，与旅游局、环保局干部见面，讲演进行得顺利而圆满。 

　　2005年9月21日（星期三） 

　　上午，在山南的一个教学点考察，这里只有一、二、三年级，几乎都是藏族小朋友，都讲藏语，他们对我们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度的热情，孩子们的方式是拼命地唱歌、扯着嗓子背诵口诀，好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几个乡村女教师，有着刻意一致的着装――邦典。吴方老师以地球之友的名义为他们带来很多文具。其实，比起内地的很多地方，这里的条件已算不错，起码，教师的工资有保证。 

　　下午，陕西刘文化老师、贵州盛晶晶老师离开西藏，大家依依惜别。也挺遗憾，因为，山南是寻古的最佳去处。途中，我就看到“世界之颠在西藏，西藏之源在山南”的旅游广告语。下午，我们连去了三个景点：雍布拉康、昌珠寺、藏王墓。 

　　老远就能看到，那气势雄伟的、古堡般的宫殿，便是雍布拉康。雍布拉康初为苯教徒所建，后为松赞干布与文成公主的夏宫，五世达赖时改为黄教寺院。这个古老的建筑物坐落在扎西次日的山颠，我是骑着一头罕见的白牦牛上去的，真有些飘飘欲仙的味道。 

　　作为藏文化的发源地，这里有“国王莫早于聂赤赞普，地方莫早于雅砻，宫殿莫早于雍布拉康”之说。在漫长的藏族历史中，山南拥有众多的第一，不仅有西藏第一座宫殿――雍布拉康；还有西藏第一位国王：聂赤赞普；西藏第一个奴隶制政权――吐蕃王朝；西藏第一块农田――萨日索当；西藏第一个寺院――桑耶寺；西藏第一部经书――邦贡恰加；第一部藏戏――巴噶布；西藏第一座佛堂――昌珠寺； 在昌珠寺，见到一帮小喇嘛正赤膊上阵地从水井里往上提水，后来，又一本正经地合衣而坐，在墙角读经，那劳作、苦读的场面，令人感触到出家人初出茅庐的艰辛，但他们的精神世界，看上去又都那么充实而幸福。昌珠寺是松赞干布与文成公主成婚时建立的，又一次见证汉藏曾一家。 

　　藏王墓，主要指一个大土包以及其上的寺庙，起初是建在松赞干布坟墓墓顶上的经堂，以后，逐渐成为尼玛教派的一个寺庙。在这里，不仅这里，几乎在我们所去的每个寺庙，都能看到一种现象：喇嘛欣然接受着现代事物；打手机；用太阳能炉灶，我对这种环保节能的方式颇为欣赏，拍摄了一些喇嘛与太阳灶的场面，对此，每个喇嘛都很热情，很内行地摆好姿势。从高处四下俯视，十几座吐蕃陵墓散落于雅砻河谷，雅砻河从眼前流淌而过，在泽当镇汇入了著名的雅鲁藏布江。 

　　晚，小城月冷，山风瑟瑟。在泽当宾馆，无意中看到了山南电视台播出的节目：我们“地球之友”讲师团在这里的活动，哈，我们上电视了！有成就感！在西藏的环保演讲，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