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信佛，外国人信教，但是差距之大，令人唏嘘。笔者曾跑到加拿大报名参加国民旅游，也进过当地的购物店，货品价格与街面铺相差无几。笔者多嘴问店铺老板，这个店进来那么多外地游客，为什么不卖贵点？老板居然拿出一本《圣经》，说：我是基督徒，你是信佛的吧？

我黯然。都怪《少林寺》里的一句名言：“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西方人之所以可以质疑我等的道德水准，都怪这句名言做出的最好解释。既信佛，又可违犯佛教戒律，这是基督徒和伊斯兰们所不能想象的。欺骗外地游客，估计基督徒们在内心首先过不了“主”那一关。

中国纯正的佛教徒，同样堪比基督徒般虔诚，但可能都已是爷爷奶奶级的了。现在我们周围多的是伪佛教徒。放眼望去，有华人的地方就有专门的旅游购物店，有华人的地方就有以欺骗为生的旅行社，有华人的地方就可以把一元钱的东西卖成十元钱，有华人的地方就有专门的旅游经营方式—叫做“零负团费”！

“消灭零负团费”，旅游界的朋友们听到耳朵起老茧。97年之前，这句话就开始成为大家耳熟能详的口号，“消灭零负团费”一直是国家旅游局清理整顿旅游市场的工作重点。当然，“出头的椽子”是泰国游。曾几何时，大量人力奔赴泰国进行整顿，各级管理部门也同时进行治理，“零负团费”几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十几年过去了，“出头的椽子”先烂了吗？好象没有。而且早就蔓延到了海南游、桂林游、澳新游等，连欧洲游都开始了负团费报价。“人人喊打零负团费”是这十几年来的旅游主旋律，但是打谁呢？怎么打呢？又好象谁都没有答案。

大家在沉默，也许在寻找方向，也许在积蓄力量。首先请允许笔者代表旅行社业界说句公道话：做旅行社的从业人员，从本质上没有人喜欢“零负团费”，我们不应该是被专政的对象，我们也是受害者，我们同样喜欢一个阳光的市场环境。赚个同样的200元，钻在阴沟里赚，当然不如站在阳光底下赚！并不是钻到阴沟里就可以多赚几百。当然，也有极少数人喜欢在不透明的市场环境里，变本加厉地欺骗游客，多赚上几百，也是存在的，但毕竟不是主流。业者愿意与管理部门一起探讨，“零负团费”是怎么产生的？是哪个环节的人造成的？我们应该打谁？我们应该怎么打？打击零负团费后谁的利益受损？谁得益？等等等等。

看了《榜中榜》里一篇《世界发达国家十强旅行社发展报告》，非常感慨。假设在他们国家也存在零负团费，我看那些强者也强不起来，没有诚信的行业是不可能出现超强企业的。所以，旅行社如果解决不了零负团费问题，解决不了市场环境净化问题，想做大做强，估计也是一句空话。“消灭零负团费”不能流于形式，政府需要我们企业界的参谋和建议，我们应该向旅游管理部门讲出真话。帮市场就是帮自己，也能帮助中国上百万的游客和消费者，这个意义就更重大了。

笔者的心情在十几年来极为矛盾，因为我们实在太清楚“零负团费”这四个字。本人虽然也写了些有关社会责任的文章，但十多年来历经心灵煎熬、几成分裂人格。要养活公司养活自己已属不易，问题是有谁会听你讲这些？一己之力难以撼动整个旅游体制，搞不好还会沦为“笑柄”。深圳已经出了个“邬敬民”了，当然很多人并不同意邬敬民的做法，他只有破坏没有建设，也不知道如何建设，作为属于旅游链末梢环节的一个普通导游，他无法了解整个体制的运作。但是，我们每个可以起到一定建设作用的业者，如果都有邬敬民的责任意识，大家把想法说出来，一己之力就会变成政府之力，变成大家的合力，我们的市场环境就一定会变得更为阳光。

 

康世伟，一个泰国游行家都熟悉的名字，在去年九月底去世。那天我正好到广州接待泰中旅游同业公会的朋友们，本来他是一起来中国进行旅游推广的。很戏剧化的去世方式，拔牙导致口腔癌扩散。现在已经没有人关心此人行踪了，但是我当时很难过，脑中不断浮现昔日他老人家叱咤KB时代的点点滴滴。我送了花圈，并写了悼文，名为《一个时代的结束—悼念康总》。

九五、九六年间，康总频繁出入我的办公室，也频繁出现在中国各个东南亚批发商老板聚集的场合。记忆中，他是第一个把泰国游价格，从每天收三美金，降低到零团费，再降低到退一百元人民币的。要说打倒零负团费，第一个要打倒的就是他。但是当时他可是个非常受欢迎的人物，不仅没有人打倒他，而且成为每一个公司的“座上宾”，因为他的产品广受中国游客的欢迎。每一个游客都要求低价，根本没有人关心自己到了泰国后还要花多少钱，还有花得是否合理。

现在回过头来想，如果当时旅游管理部门关心的不是在价格上“规定”团费是否为零或负，而是公布中国游客到泰国后购物和自费的合理价格，让中国游客在泰国的消费合理化、透明化，我想康老先生根本无法出台他的“零负团费”价格政策。但是，最佳时机已经错过了，继康老先生后，泰国的周老先生、韦老先生、陈老先生、王老先生们就相继把越来越低的接待价格抛到了中国市场。

现在要总结的是，泰国的“零负团费”到底是如何产生的？

以九五年的情况为例，泰国六天团的总接待成本不到五千铢，十年过后降低到三千铢那是后话。为覆盖五千铢的成本费用，只能依靠两种途径：一是团费、二是佣金。当时泰国的夜秀只有一个“气功表演”，自费佣金很少，主要依靠购物佣金。开放初期中国游客购物能力强劲，旅行社佣金轻而易举地覆盖了不到五千铢的接待成本。要知道，泰国的珠宝店当时可是把一元钱的货品当作十几元钱来卖！当时赚最多的，不是泰国的旅行社而是珠宝店，因为旅行社只是傀儡而不是真正的老板。珠宝店利用手中的利润积存，指挥旅行社到处抢团，当初那退出来的一百元团费，也不是康老先生自己出的，也是珠宝店通过他扔到中国市场的。几年后最严重时，泰国珠宝店甚至直接控制了中国各大批发商，控制住了团量流向。

从这里就很容易看出零负团费的形成机制了。如果没有人去触动泰国的珠宝店，没有人能管得了珠宝店卖什么价钱，泰国的购物利润实在太高。在无人引导正确消费的情况下，消费者不清楚自己买的东西的价值。但是，暴利并没有由谁独享，而是分配到了旅游接待链各个环节，其中很大一部分覆盖了中国游客的团费成本。于是，零负团费的出现就不可避免了，而且根本不由中国业者的意志而转移。市场已经存在了，消费者也很漠然，都觉得没到非管不可的地步，难道让一个“自命清高”的旅游企业蹦着高去骂吗？我们曾经做过这种事，只落得个“无言的结局”。时到今天，因游客承受力的问题，珠宝店的售价已经大大改善，购物问题已经不如“强迫自费问题”严重，但是这个因素依然存在。

 

时间到了九八年以后，自费问题横空出世。

我很清楚地记得，曾和一位泰国同行一起计算，泰国的负团费到底能负到多少。因为我们很清楚中国游客的购物数字和自费项目的利润空间，团费能负到多少是有理论依据的，并且能够计算得出来。记得当时计算的结果，团费最多退到负700元。

谁知道没过半年，团费已经负到了退1200元，原因就是自费项目的突然增加。笔者以前经常在芭堤雅“乱指江山”，说这里应该拖条船建个水上餐厅，那里应该多个表演场所，本是为中国游客多争取些游览的内容，谁想半年之内果然多出来这些东西。但却不是包在中国游客的行程里，而是卖自费。由于缺乏泰国政府的管理，导游卖自费既无项目上的节制、又无卖价上的节制，中国游客变成了待宰的羔羊，游客的时间都变成了金钱，多出来一个小时就多了几百铢的收入。至于游客自愿不自愿消费，泰国导游们就有的是办法：欺骗、威胁、强迫。而当时中泰两国政府旅游局，都还尚未对症下药地进行管理。

我们还是看看超额的负团费是如何形成的：

97年以前的自费项目只有一个夜秀加一项按摩，当时加起来也就卖不到1000铢。跑去成本和司机导游佣金，公司赚一半左右，全部体现在负团费也就100多元人民币。97年以后，中国国家旅游局开打零负团费，但与此同时，泰国的夜秀场所却如雨后春笋、遍地开花。先是东方公主号等几条游船餐厅出场，后是夜秀表演如老母鸡孵蛋，孵出来一大片节目雷同、表演拙劣的秀场，当然名字是一个比一个好听。这些项目，没有任何一个机构规定过合理的卖价，全是导游一口价！从那时候起，我知道东南亚旅游这个行业已经彻底变成了“旁门左道、骗子行当”，每每在芭堤雅看到兴高采烈的中国游客，心里总为自己感到悲哀。一条东方公主号成本不到400铢，最离谱时卖到过4000铢，完全是抢钱！游客到了泰国就由他们去骗去抢，我们不能阻止，因为那是“犯规”。我们中国业者实质上充当了最大的帮凶。

每个夜晚，客人最起码都有五个小时可以做自费，自费卖价最少达到3000铢。跑去成本，每晚每人最少可以赚400多人民币，六个晚上下来，两千多元的暴利是少不了的。这两千多元暴利跑到哪里去了？没有人可能独吞这笔钱，于是就成为了“零负团费”的源泉！东北和四川市场最高的负团费达到过两千多元，中国游客1元钱游泰国自然就变成了不奇怪的事了。

游客的投诉开始铺天盖地涌来。让我们看看处理的过程吧。

泰国国家旅游局当时还没有走进问题的核心。相反，中国的各地旅游局首先成为了问题的反映者。游客回国投诉，由各旅游局质监所受理，基本的做法就是赔钱，以至于组团社在做团时，提前把赔偿风险计算进去。每十个团赔三个团，先算进去预估赔多少。毕竟还是赚的多、赔的少。一边旅游局在各种文件和条款上规定“严禁零负团费”，另一边事实中的零负团费疯狂增长。我们已经看得很清楚，零负团费已经非由目的地国政府出面不可了。

不久之后，我们听说了吴仪副总理“怒斥”了泰国有关部门。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在中国也是可以整治这个“烂市场”的，只要制订条理清楚、容易执行的质量标准，只要发动媒体鼓励消费者的维权行为。当然，“事先定规则”是大前提，否则就会演变成了另一场行业的灾难。

新世纪初，泰国国家旅游局走进了整治市场的中心和旋涡。遗憾的是，历时几年的“隔靴搔痒”运动又浪费了中国游客宝贵的时间，零负团费的痛处根本没有被碰到。原因是由泰国少数人控制了向政府反映问题的渠道，政府的管制变相成为了某些人消除异己的手段。

最声势浩大的运动，就是“严查外籍导游”和“严查税务”。中国人看得很清楚，他们想干什么？当然这些也需要严查和规范，但是他们却忽视了实际的受害者中国游客。没有人关注那些欺骗、强迫中国游客的行为。泰国政府的清查运动变成了某些人消灭竞争对手、抢夺生意的工具。

自费照样以令人咋舌的价格被贩卖，泰国导游在泰国旅行社的指使下，随意定价、随意强迫和任意宰割中国游客。强制消费产生的暴利，被源源不断地转化成负团费进入中国，主宰了中国的出游市场。没有人去泰国指导合理消费，没有人敢说出真相而拒绝负团费，除非他不想在这个行业混了，因为连中国消费者都不接受拒绝负团费之后的“高价”。

我们爱泰国，更为泰国着急。看到那些打着政府的幌子为自己生意争夺利益的泰国商人，只感觉浑身上下都是脏的！泰国的阳光那么灿烂，但是有很多年，踏进泰国就让我感到无奈。

 

2006年终于迎来了一些好事。

中国政府对泰国方面的压力，终于使泰国政府高官开始以另外一种思路，看待影响几百万中国游客利益的零负团费问题。泰国总理顾问的干预，使本文讨论的问题，走向一个光明的开始。大批旅游警察开始封锁芭堤雅夜秀场。遇到当地警察接受贿赂没关系，马上派曼谷的警察下芭堤雅，我们看到泰国政府真急了！接着看到大批警察进驻曼谷所有接待中国游客的旅行社，本人当时正好在曼谷感受到这一切，心中泛出少许的喜悦：与其赖着生、不如死一次，快哉快哉！

中国游客赴泰市场，终于走到了崩溃边缘！做不了自费了，赚不了暴利了，报不出价格来了，大家都别做了，歇一歇吧。

泰国政府要跟本国八大旅游相关行业签署《诚信公约》，要求中泰两国所有业者参与见证，并且拿出具体整治市场方案，顺便参与中泰建交55周年纪念活动。但是，政府只给了四天召集时间，还包含两天周末！中国业者如果来不了的话，那就等着瞧，警察继续封锁秀场，谁也别继续做。

想起当时的情景，现在还感觉到激动。我头一次认识到将做的事情那么有意义！四天时间，我们帮助新组建的泰中同业公会，紧急召集了中国大部分东南亚业者，从全国各个口岸奔赴泰国。一下飞机我们就直奔公会共同起草有关文件，泰国旅游有希望了。

几天的会议，吹响了泰国品质游的号角。最有意义的一件事情，就是确立了政府认证的《泰中旅游同业公会自费卖价表》。其原型就是我们在此之前成立的《泰中品质保护协会》制订的自费卖价表。大概泰旅局看到连我们民间都自发成立了“品质保护协会”，觉得应该更好地起到重建市场的作用了吧。此份价格表，开始规范泰国导游的卖价，使中国游客第一次知道自费的明码标价了，最起码这也是对中国游客利益的一种保护。虽然这只是各方利益的折中处理方案，毕竟开始使泰国旅游走上正轨。

但是，问题在接着发生。之后的问题是，任何更接近保护中国游客利益的事情，都开始被泰国方面指责为“破坏泰国旅游界生态”。

原因很简单，让我们看看这份所谓的“泰旅局认证自费价格表”。一条游船，成本60元卖300元；基本上所有的自费项目，卖价利润率都在400-800%之间。请问，哪一个国家的哪一样商品，利润率可以高成这样？泰国的导游到处跟中国游客信誓旦旦：这是我们国家的规定…如何如何。也就是说，如果按照这张表的算法，零负团费照样存在，只不过没有原来的严重而已。

什么叫“泰国旅行社生态”？简单说来，就是谁可以存活、谁会破产的问题。从中国业者和百姓的角度来看，那个问题跟中国游客的利益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我们毕竟是中国人，我们开始了中国人自己的宣传。自费项目到底值多少钱？我们有责任告知中国游客。

泰国的商人们完全可以振振有辞：我们是自由经济国家，卖多少钱由市场决定，谁说利润率800%就不应该？很好，我也一样可以振振有辞：你们定你们的价，我做我的宣传；我没说你们犯法，但你们也不能干涉我告知游客的行为。最后决定权在客人，在充分享受知情权的情况下，他们愿意消费是他们的事。

记得我们的宣传单刚一面世，还没有发出去两张，泰国方面就传来强硬的反应：泰中旅游公会应会员要求召开紧急会议，商讨集体抵制问题；泰国导游公会紧急开会，商讨应急对策。岂有此理！

当晚，我们就草拟了《告泰中旅游公会、告泰国导游公会》两份公开信，并且严正告知泰方，如果他们一意孤行，置中国游客利益于不顾，我们将通报中央电视台相关栏目，第二天就出发至泰国两大公会采访，制作成相关专题片向全国消费者公开矛盾和意见。看看到底是中国游客有智慧，还是泰国的某些商人会做生意！

两大公会转天就偃旗息鼓了。但是本人却接到了来自泰国的恐吓电话，奉劝我出门要小心，说有人要拿我命。

很好，邬敬民可能还没有人要威胁他的性命吧？要有也是编的，因为没有人会因他而破产。而“泰国旅行社生态问题”，却是有关很多旅行社身家性命的事。之后不断有泰国方面的要员、大小旅行社老板、甚至很多导游找我“谈判”，让我不要太让大家过不去。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因为我们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那些人无法在短期内缩短与品质旅游的差距，很多泰国说客在为保护他们的利益而努力。泰国旅游，已经走到了“是生存还是捏磐的十字路口”。我们不禁要问：是谁动了中国游客利益这块奶酪？

大学毕业到今天，为了做一件正确的事，居然有人威胁笔者的性命。当然害怕是不可能的，只能激起本人更旺盛的斗志。但是，我们多么希望得到更多人的支持啊！有百万中国游客站在我的身后，有中国旅游局站在我们身后，那几个跳梁小丑算个什么东西。

 

东南亚旅游市场的整治，泰国游具有标杆作用。要解决零负团费问题，除了在中国，我们要加强游客的维权教育外，最直接的影响力，就是泰国当地的旅游管理部门。

本人在今年五月份面见了泰国国家旅游局长。我直接提出了对这个市场零负团费的看法，她也略有所闻。他们也清楚当时对那份《自费价格表》的政府认证，在市场上是起到积极作用的，但是对于价格规定得是否合理，他们也强调市场选择的作用。既如此，我们就更应该在国内作出广泛的宣传和指导，让游客行使他们的知情权。其实，泰国方面也很清楚这点，毕竟我们在中国做这样的宣传，对泰国国家旅游形象是有相当大的损害的。局长表示要给他们时间。

我们最后建议泰旅局，希望给广大中国游客做一件好事：能否由政府出面，向中国游客公布一份泰国消费的合理价格参考，包括自费和购物的合理消费价格，或者是“国民待遇式”的消费价格。

如果泰国国家旅游局能做到这点，泰国作为东南亚零负团费的带头人，将很快接近解决零负团费。如果泰国规定了自费的合理卖价，自费项目的暴利就不会出现，大部分零负团费将自然消失，强迫推销自费也就失去了经济上的利益驱动，导游的行为方式也将发生变化，改“销售游客”为“服务游客”为主了。

扯了半天，其实事情就那么简单。如果政府给予适当的消费价格指导，彻底铲除暴利产生的根源；如果我们中国的业者再配合政府，在中国做及时而适当的宣传，我想“零负团费”肯定不会再有藏身之地。特别提出一点，只是行文规定“游泰国一天需要多少团费”见效甚微，必须从根源上去铲除零负团费产生的土壤。

 

零负团费，就象久治不愈的牛皮癣，多少年来一直腐蚀、侵害着我们国家的旅游体制，损害着我们企业的诚信和声誉。海南游、桂林游、澳洲游、欧洲游等，都在继续上演“泰国的故事”。可能在华人旅游圈，零负团费的现象比较普遍，前文曾戏称是否为“佛教徒效应”，实用主义文化环境导致了滋生零负团费的土壤。

但是，这个“牛皮癣”仍绝对有药可治。台湾也是华人圈、香港也是华人圈，为什么他们的零负团费现象没有象中国大陆那样触目惊心呢？政府的宣导能起很大的作用。零负团费的根源，完全在于自费和购物两项的超额利润，要想治理零负团费，必须首先要提出，我们要承认“自费”和“购物”两大概念的存在，正视它、然后引导它。

综观有关旅游法规的规定，和旅行社业者的实际操作，购物和自费两大概念从来不能登上大雅之堂，就好象这两件事情是见不得人、见不得光的丑恶现象。如果法规上说多了自费和购物，就好象是不是认了这两个坏儿子？如果企业说过了自费和购物，就好象是不是游客到时候就不消费了？所以这两个“儿子”从来就不能在阳光下出现，从来就在夹缝中生存。既如此无人认领和管教，这两个当然就变成了坏儿子，体制外的事情也就变得越来越无法无天。相反，从管理的角度，首先承认这两个概念，既存在就应该正视，正视以后才能更有效地列入管理计划。只有这样，才能公开透明地向中国普通消费者进行消费上的正确引导，游客才能真正感受到政府管理部门对他们利益的维护和保障。

“吃、住、行、游、购、娱”六大旅游要素，都是被写在旅游教科书的。购物和自费就是其中的第五、第六条要素。游客在旅行途中，买点东西做点自费，是完全符合正常旅游行为的，也是我们旅游经济学应该研究的对象。但是，这要建立在公开、透明、适度的基础上，强迫购物、强迫自费、欺骗消费，就超出了合理的范围，是损害游客利益的。我们不应该因噎废食，应该还旅游六大要素以本来面目，应该承认旅游可以包含购物和自费。

公示制度，不妨成为整治零负团费的又一有力武器。泰国旅游局在曼谷机场发给中国游客的那张《自费价格参考表》就是一种公示制度。这张表的出现，有效遏止了当时泰国零负团费的进一步蔓延，使得泰国旅游环境没有继续恶化，起到了拨乱反正的作用。台湾和日本的旅游管理部门，在零负团费最严重的时期，都在本国机场出境口岸处，标志出“境外消费提示”，帮助出境游客树立正确的境外消费概念，结果使得本国国民初步具备了出境价格常识。在他们那里仍然有“购物团”和“纯玩团”等概念：报名价格低的，游客事先就知道出境以后还需要购物弥补团费。报价高有高的内容、低有低的要求，客人自愿选择，这样也是一种“明明白白消费”。台湾虽然不时还有一些依靠欺骗而专门设计的“专案”，不时还有人可以依靠欺骗多赚一点钱，但是我们已经看到他们的存活期都过不了几个月。因为政府和媒体的宣传攻势，早已经让他们没有了容身之所，消费者的头脑已经被媒体的宣传锻炼得相当清晰而具判断力。不象目前的中国大陆，旅游产品消费的不透明化，已经持续了太长太长时间了。

面对中国消费者和游客，我们可以做很多的宣传和公示工作。但是对于零负团费形成地，我们更应该借助政府的力量，作出更有效的干涉和影响。

在国内，我们恐怕要更多地要借助工商和物价管理部门的力量，通过相关部门的协调作业，来根治零负团费这个顽疾。让那些以欺骗作为主要营销手段、卖高价赚暴利的商铺无法营业；让那些高价自费、自定卖价的导游和旅行社知道，他们正在违法，而且犯的不是赔几个钱就可以对付的那种法。

在国外，我们恐怕要更多地联合和指导目的地国的政府部门，从当地的法律途径，去寻找消灭以欺骗手法经营的场所和行为的途径。比如在泰国，要督促泰旅局给中国游客以正确的消费价格指导，对那些频繁引发中国游客投诉的场所，使用符合法律的手段，限制其经营的空间、甚至取缔其经营等。

大禹治水，只可疏导不可堵之。强制提高团费、规定价格最低限额、取缔参与零负团费经营旅行社等，最终的效果都不会太理想。因为土壤仍在、暴利仍在、体制仍在，而受终的受害者仍然是消费者。有笑话说，当初某旅行社响应国家号召，按照规定团费收取了游客报名的高额团费，但是最终游客到了泰国后，所受“待遇”仍然如旧，里外一计算，游客多花费了几千元，但是得到的服务与以往没有不同，倒是乐坏了旅行社，平白无故多赚了几万元。不过旅行社能“乐”多久？游客知情后选择的就是不再消费。所以，这么做的后果直接就是摧毁了市场，效果堪忧。

零负团费现象，在了解清楚其成因以后，自然就找到了杜绝和防止它的途径。不彻底治理零负团费，中国所有的旅行社企业前途堪虞、诚信建设进程堪忧、旅行社行业队伍将不再有正直之心，我们每个旅游一兵，都在期待这个问题真正得到解决的一天。只有这样，“做大做强”才真正有了希望，这才是今天我们作“零负团费大起底”此文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