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兹（今库车一带）作为丝绸之路上的文化中心，受到多元文化的影响，形成了个性鲜明的龟兹文化。这里不仅包含着世界各地的文化因子，更是很多艺术巨匠的诞生地。唐朝诗坛巨星李白不仅生在西域，而且身上带有明显的突厥血统。但谁能想到，白居易其实也是地地道道的龟兹人……

　　□文/黄适远

　　诗人李白与白居易都与龟兹文化有着深厚的渊源。

　　塔里木盆地位于亚洲腹地，干旱少雨，四面高山，中部为塔克拉玛干沙漠。沙漠边缘在降雨、雪水形成的河流滋润下，形成许多绿洲。

　　这些绿洲宛如镶嵌在沙漠中的明珠，星星点点。几个相近的绿洲相连接，组成一个气质面貌相近的文化区域。

　　龟兹高悬在塔里木河盆地的北缘。作为北线上的文化中心，龟兹受到了各种文化的影响，个性鲜明的龟兹文化脱颖而出。

　　龟兹文化是一种极具包容的文化，有伊朗、印度、中原文化的因子，也有本土文化的因子。作为多种文化融合体，龟兹文化的内涵显得很深厚。

　　家乡的影子

　　唐朝诗坛有无数个闪亮的明星。最亮的有三颗星：李白、杜甫、白居易。李白不仅生在西域，而且身上带有明显的突厥血统。但谁能想到，白居易的祖籍也在西域龟兹。

　　一点都不奇怪。新、旧《唐书·西域传》记载说：龟兹国王“姓白氏”。白姓最初见于《后汉书》卷77《班超传》中所载：“龟兹侍子白霸”《班勇传》中有“龟兹王白英”。

　　《晋书》卷97《回夷传》焉耆条有“龟兹王白山”，在龟兹条有“其王白纯、白震”等等。《周书·异域传》龟兹国条中说：“其王姓白，即后凉吕光所立的白震之后。”

　　经过考证，新疆著名学者钱伯泉指出：白居易家庭的迁徙与龟兹移民的东进是一起进行的。秦国名将白起不是白居易的祖先，1997年在河南出土的白家唐碑对此叙述得很清楚了。

　　唐代，陕西大荔、韩城、下刲都居住着大批龟兹移民，白居易生在下刲，已是彻头彻尾经过汉文化洗礼的龟兹移民了。

　　历史的沧海桑田洗不去血脉的蛛丝马迹。农业社会文化的发达，弥补了天山脚下半耕半牧的粗重，一个大诗人的渊源从天山下的丝路绿洲流到了渭水河边。

　　家乡的影子已太过遥远而模糊了。感谢历史的游移吧，一位大诗人才有机会横空出世。美丽的关中平原留下了龟兹人的足迹。其实，这种游移早在汉代就已开始了。

　　汉朝，曾设龟兹县（今陕西米脂县）、温宿岭（今乾县）安置龟兹人。河西走廊，龟兹人也走进了凉州。文化随人一道就这样欢快地走进来了。

　　落花时节逢知音

　　唐时的著名演奏家李谟吹响了《凉州曲》。一个白发老者微笑着说：“有龟兹之声。”这是龟兹乐在江南落花时节巧逢知音。

　　西域音乐和中原音乐，在一位叫白明达大师的手里完成了改造与合一。这是个音乐时代，大师的舞台。

　　龟兹乐随着大批艺术的内迁而迁到古都长安一带扎根落户，形成三部龟兹乐，即“西国龟兹”、“齐朝龟兹”、“土龟兹”。至今，西安地区还有人称该地民间鼓吹乐人为“龟兹”。

　　与唐代龟兹乐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西安鼓乐源于唐朝，起于宋朝，兴于元、明，盛于清代。龟兹乐部中另外的鼓类乐器或原封不动传入中原和海外，或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改革和演变。

　　羯鼓传到日本后，变化不太大，略有改革，朝鲜的鼓基本是龟兹鼓的变种。鼓乐在龟兹乐中占有突出地位。白居易的《柘枝伎》中写：“平铺一合锦筵开，连击之声画鼓催。”

　　刘禹锡《和乐天柘枝》中说：“鼓催残拍腰身软，汗透罗衣雨点花。”今天我们所观赏到的维吾尔族舞蹈中，则更是鼓声点点，赏心悦目了。

　　南北朝虽然破败，但音乐却走入了重要的融合期。在这历史的黑暗之中，幸亏有了音乐，使得黑暗之中有了些许的光明。音乐的大气磅礴终于点亮了南北朝的历史。

　　土龟兹以长安为居，与长安乐舞逐渐融合。齐朝龟兹则一副“羽扇纶巾，小乔初嫁”的样子从容踏进凉州，与当地民族乐舞交融，发展成为著名的西凉乐舞。

　　北魏先将龟兹乐带进山西大同，后又迁入洛阳，从而与中原文化相互渗透，发展成为名动一时的洛阳旧学。

　　北周与突厥联姻之后，龟兹乐被完整地带入，基本维持了原汁原味。隋唐时，以龟兹乐为代表的西凉乐走入了成熟期，并且对唐代的诗歌与宋元词曲也产生了深刻的影响，成为中国文化史中一道明媚的风景线。

　　根据史书记载，隋时龟兹的乐器有15种，《旧唐书》载有15种，《新唐书》载有18种。著名的乐器有琵琶、五弦、笙、箫、腰鼓等。

　　驰名天下的舞蹈有《柘枝舞》、《胡腾舞》、《胡旋舞》、《轮台舞》、《模拟舞》、《春莺舞》、《执物舞》等。龟兹乐在唐代终于修成正果，以一副大家风范从长安飞向江南。

　　大师与龟兹

　　一种被称之为“软舞”的舞曲粉墨登场了。著名的《春莺啭》就出现在这个时候。在白明达的手里，唐代音乐在曲风上实现了脱胎换骨，变得硬朗刚劲适应了大唐风骨，隔岸犹唱《后庭花》的莺歌艳舞被一扫而空。

　　又一个大师与龟兹乐舞结下了不解之缘。白明达入宫那年，正赶上唐玄宗举行盛大的龟兹音乐年会。趁此时，白明达把西域名乐《伊州曲》为玄宗用歌声进行了演绎。歌声苍凉、雄浑，把听歌的人们似乎都带到了“明月出天山”的边关。

　　这位音乐大师堪称是一流的歌唱家，他的歌喉让整个宫廷倾倒，唐玄宗忍不住说：“我们合一曲《阳关三叠》如何？”

　　随之玄宗吹笛、贵妃起舞，大师展喉，温和、伤感的诗歌弥漫在宫中。一曲下来，人们不胜唏嘘，却又深为音乐大师的歌唱造诣而惊叹不已。

　　以后的岁月里，大师为玄宗改编创作了许多西域龟兹曲。巧的是，有一位神采飘逸的诗歌大师恰在这时走进了唐宫，两位大师联袂造就了诗歌和音乐史上的一段佳话。

　　其中最著名的一首诗配乐叫《清平乐》：“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室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这首诗是为杨贵妃而写的。这位诗歌大师的名字就叫李白。音乐大师、诗歌大师、一代雄主、一代名妃就这样相遇了，这一段的历史是多么富有戏剧性啊！

　　战火伴着硝烟突然惊破了宫中的丝竹之声。音乐大师流入了民间，当他来到杏花春雨的江南时，这时的江南也蒙在一片灰色的情绪中。但真是巧，他与又一位诗歌大师相遇了。

　　人生何处不相逢，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诗歌大师为音乐大师赋诗一首：“岐王宅里寻常见，崔王堂前几度闻。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诗歌大师就是与李白齐名的杜甫。这首诗的题目叫《江南逢李龟年》。

　　李龟年是音乐大师的名字，“龟年”就是为了纪念那次龟兹音乐年会的意思。这名字是唐玄宗起的。

　　粮票上铭刻的历史情怀

　　对于许多年轻人来说，粮票这个东西已经太陌生了，但对许多曾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来说，粮票中所包含的感情就太复杂了，充满了苦涩和辛酸，包含了沉重与无奈。一张张联系着千家万户的方寸粮票上浓缩着一个时代的记忆，关系着全家人的温饱问题。作为一段历史的见证，粮票的收藏价值已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显现。 □文/图 顾新勇

　　粮票是国家在粮食匮乏、商品短缺的特殊年代里，为全国人民吃饭问题而印制的粮食供应凭证。从1953年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发布粮食统购统销的命令，到1955年新疆发行新疆粮票，再到1993年全国取消粮食定量供应，50年的风雨历程，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轨，国民经济的快速发展结束了票证时代，粮票也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退出了社会大舞台。但作为一段历史的见证，粮票的收藏价值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显现。

　　苏育恒是一位热衷于收藏粮票和各种票证的玩家，现为中国收藏家协会新疆票证协会副会长。老苏是伊宁市粮食局的退休职工，他收集粮票和各种票证已经有十几年了。

　　老苏的收藏源于1993年的一次偶然。那天老苏接到一封从湖北寄到伊宁市粮食局的信，信是一位素不相识的收藏家写来的。

　　信中写到，粮票作为一种特殊的流通证券，已经退出了人们的生活，但对于研究那段历史却具有特殊的史料价值。他希望曾在伊宁市粮食局工作过的老苏，能提供一些已经作废的粮票作为研究使用。

　　接到这封信后，老苏给他寄去了一些已经作废的粮票。但从那以后，老苏也萌生出了一个念头：新疆发行粮票38年，已经发行了多套粮票，为什么自己不去收集新疆粮票呢？

　　从那以后他开始四处收集粮票，同时又通过那位湖北的收藏家与全国各地的“票友”建立了联系。通过交流、购买和亲友的帮助，十几年的时间老苏收集了几千张全国各地发行的粮票，而收集最全的就属新疆粮票了。

　　如今不仅在伊宁市，在全疆粮票收藏界中，老苏也已小有名气。翻看他那几大本厚厚的收集册，一张张粮票大小各异、图案多样，仿佛翻开了一幅幅历史的画卷——新疆各族人民团结一心，建设边疆、保卫边疆的奋斗历程，新疆工农业各条战线上所取得的辉煌成绩……都浓缩到这小小的粮票中，给人一种浓郁的时代氛围，展示出不同时代的缩影。这其中有全国普通粮票、军用粮票、大米票、工种专用粮票，购油券，牲畜料票等等。

　　几千张各种各样的粮票和票证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其中最有意思的就是新疆1960年发行的用公分做计量单位的粮票，而公分是长度计量单位，这在全国都是独一无二的。

　　老苏收藏的粮票中，票面值最小的仅有半市两，相当于现在的25克。最大的有5000斤，也就是2500公斤。粮票的尺寸有横式的、竖式的、齿轮式的，也有无图案且纸质极差的。

　　一些早期的粮票只是在纸上用铅印上字，文革期间发行的还要加上毛主席语录。越往后粮票印刷越精美，开始出现了各种风景名胜、民俗风情。

　　西藏的布达拉宫、陕西的兵马俑、广西的象鼻山，新疆的姑娘追也出现在了粮票上。粮票的版式也开始出现了雕刻和水印等版本，并有了防伪标识，大多数粮票上都盖有部门公章，有的还印有编号。

　　这些各个历史阶段发行的粮票上都带着独特的历史印记，老苏一边如数家珍地给我们翻看着他收集的粮票，一边感慨：“有许多东西，失去时才会发现它的珍贵和价值。收藏无贵贱之分，只要有心，什么都可以作为一种收藏爱好，不仅愉悦身心，也是一种文化的传承。”

　　作为一个粮食工作者，老苏与粮食打了一辈子交道，经历了新中国粮票从流通领域到收藏领域的全部过程。粮票是计划经济时代极具特色的产物，如今老苏还想为抢救和保护粮食文化遗产，弘扬民族文化再尽一份绵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