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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海提·艾力为我们演示织土布的技艺
南北朝时期,龟兹(今库车)就是西域纺织中心之一,珍贵的龟兹锦还曾经充当过货币职能。随着社会的发展,生产力水平低下的家庭土布作坊,携同土布印染技艺慢慢退出了历史舞台,只留下民间不多的本色土布和博物馆里的印花土布在寂寞中绚烂……
《库车县志》记载:库车棉纺织业源远流长,南北朝时期,龟兹就是西域纺织中心之一。南北朝时期的“龟兹锦”,宋朝的“花蕊布”极负盛名,并都曾充当过货币职能。
元、明时期,龟兹织布业更为发达,所产“安西绁布”、“白大布”、“花大布”不仅生产量大,还由商人贩运出国。
随着社会的逐步发展,生产力水平低下的家庭土布作坊,携同土布印染技艺慢慢退出了历史舞台,只留下民间不多的本色土布和博物馆里的印花土布在寂寞中绚烂。
最后的匠人
8月的一个上午,笔者见到了库车最后一位土布艺人艾海提·艾力。
已经九十高龄的他,怀里抱着他织成的布匹,拖着瘦弱的身影,在库车县大街小巷叫卖。
通常他上午12点出门,下午3点左右就卖完了。因为如今市场上卖土布的特别稀少,所以他的土布很好销售。
艾海提·艾力说,多少年来,他卖布走过的路程合起来,“够上几趟北京”。
艾海提·艾力说,自从解放初期“洋布”开始涌入新疆以后,年轻人开始接受新鲜的洋布,土布没有了市场,纺织土布的人就逐渐减少了。
到了上世纪60年代,库车的土布匠人就已经寥寥无几。
但是,毕竟土布由纯棉线织成,保暖吸汗,依然深受广大维吾尔族群众喜爱。
当时,艾海提·艾力所在的玉其吾斯塘乡只有他一个人织土布,一年到头,他专门为别人织布。
织布用的线由农民出,他给别人织5块布,自己则可以得到一块布当工钱。
后来,艾海提·艾力又开始自己买线,自己织,自己卖。
如此挣来的钱,艾海提·艾力不仅养家糊口,还在县城买了新房子搬进了城里住。2年前,艾海提·艾力又将房子改装成了宽敞、气派的砖房。
孙子们怜惜老人年纪大了,不让他再织布。所以,盖新房子的时候,织布用的一整套工具全都拆除了。这下竟让艾海提·艾力一下子感到无所适从。
为了解闷,身体好的时候,他就抱出一部分陈货出门去卖。
身体不好的时候,他则常常翻出织布用的工具,想想自己放弃了一生的事业,就默默地抹眼泪。
经久耐用
土布是维吾尔民间古老的手工制品,又称大布、大白布或白大布,原料为棉线。
将土布印染上不同的花纹和图案,则可以用来做棉袷袢的内衬、壁挂、窗帘、坐垫套、餐布等。
即使不着任何颜色和图案的大白布也可以用来做衣服,尤其是内衣,吸汗、柔和舒适,千百年来一直受到维吾尔族群众的喜爱,2006年初被评为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艾海提·艾力说,现在还有不少讲究的维吾尔族人专门用土布当抹布。
而艾海提·艾力自己的家里,从来不买毛巾,洗脸都用土布。
使用土布最普遍的,是用于去世后的维吾尔族群众下葬前裹身。
艾海提·艾力说,这样的大布在土里至少30年都不会有任何腐烂痕迹。
美丽常驻
第一次见到有印花的土布,是在库车县老城墙博物馆。
它们被博物馆主人马建悬挂在一间展室的墙壁上,静静的,有些灰暗,还带着一丝阴冷。
上面的图案具有典型的维吾尔族风格,可以想象,这块印花土布“年轻”时靓丽的色彩,和主人的百般珍爱。
如今,尽管它满目沧桑,却依然像要挣脱开时空的束缚,极力将它的美丽展现在游客面前,让人不得不想要驻足多看几眼。
制作这几块印花布的老人早已离世,他的名字也早已被人们遗忘,但他创造出的美却依然供一代代后来人欣赏。
在这个展馆,马建还从民间搜集了上千块木章戳印。
马建说,他一直在民间寻找一位能够制作木章戳印及印染花布的艺人,期望能够重现印花土布制作流程及其绚丽形态,但是,至今为止,这个愿望一直落空。
历史演变
考古学家沙比提讲到,新疆在距今1500年前已经开始种棉花,并掌握了棉纺织技术。
正因为有着悠久的种棉花的历史,才为传统土布纺织和印花工艺的形成和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库车县原史志办主任裴孝增介绍,南北朝时期的“龟兹锦”和宋朝的“花蕊布”不仅出产量大、价格昂贵,还充当过货币职能流通。
据了解,考古学家曾经在一份吐鲁番出土的用龟兹锦买奴婢的文书中证实,南北朝时期,龟兹锦已经成为新疆有名的产品远销高昌国,而且还能充当货币,三张半龟兹锦就可以换一个奴婢,可见其价格昂贵。
到了唐代,龟兹的棉纺织业已经非常发达。库车县出土的一份唐朝文书中记载,一次因有军事行动,龟兹某地每家都被摊派织春装布100尺,由此可见龟兹纺织业的盛况。
裴孝增说,龟兹纺织业的发展,也催生了一大批贩卖布匹的商人,帕里塔洪就是最典型的一个。
1929年帕里塔洪开始在巴扎上收购土布,再转手倒卖。后来他想,市场上卖的都是本色土布,如果加工印染,定能打开销路。
于是帕里塔洪购进染料,把土布煮成各种颜色,投放市场后,十分抢手。
以后,他又刻制花版,印染带有各种图案的土布,市场行情更俏。
从此,本色土布又发展成印花土布。在帕里塔洪的带领下,后来的印花工艺演变得更加复杂和先进。
期待传人
艾海提·艾力的老伴告诉我们,2年前他一天能织6块布,一个月要挣1500元钱。
因为需要土布的人多,而卖的人少,所以每个礼拜到巴扎上卖都很畅销,周围的人还常常到他家里去买。
近10年间,艾海提·艾力还接待了不少外宾,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对他和他的整个纺织流程都无比好奇,每次总要进行长时间的采访和摄像。
艾海提·艾力“爷爷的爷爷”都是织土布的,遗憾的是,到了他这一代,这门手艺却濒临失传。
织布是一项特别累人的活儿,一般传男不传女。 艾海提·艾力只有女儿,所幸有6个孙子,3个曾孙。艾海提·艾力自然就要把织布技术传给孙子。
然而,孙子们都不愿意学,有一个孙子学会了以后,也因为没有多少收益而转学维修摩托车。
艾海提·艾力望望天,叹息道:“如果我去了,就再也没有干这个活儿的人了!”言语中有些凄凉,有些无奈。
艾海提·艾力说,他曾经带过2个徒弟,如今,两个徒弟都去世了,全县织土布的老匠人也都不在了。
艾海提·艾力说,今年库车王府总经理杨新太邀请他到库车王府现场织布,继续他的事业,同时还可以供更多的游客参观,一切条件由王府免费提供。
其实这个主意很合艾海提·艾力的心意,这样就有了更广泛的空间让他去展示这一古老的技艺,并让其得到一定程度的传播。
但是,因为艾海提·艾力的高龄和体弱多病,家人都不允许他“出山”,艾海提·艾力也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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