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清县的地下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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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瑜
应邀与文物、考古、史学界的专家一起，去廊坊市永清县，参观一千年前宋朝与辽军事对峙时修的地道。天不作美，秋雨绵绵。我们冒雨由地道口进入。虽然此处地道口狭窄，只能弯腰前行，但没多远即可直立，阔步前进。这古老的地道，也是时光的隧道。遥想一千年前，我的耳畔似乎响起宋辽作战时战马的嘶鸣声、刀剑的相砍声、士兵的呐喊声、宋兵在地道中运动的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他们随时准备杀出地道，与辽军决一死战的怒吼声，以及被辽军掳走的汉族妇孺凄惨的呼号声……
这正是家喻户晓的杨家将故事的发生年代。早在北宋初年，宋太祖便处心积虑盘算着如何打败在蒙古草原上崛起的辽国，收回被其侵占的燕云(今北京、河北、山西诸地)。但公元976年，他在“斧声烛影”中死去，征辽遗恨，化为泡影。后来宋太宗亲率大兵围攻幽州城(今北京)，却在高梁河惨败。宋真宗也曾发起大规模的攻势，几路并进，仍是辽军大胜，名将杨继业在潘美和监军王侁的逼迫下，贸然进攻朔州(今涿州市)，遭辽兵伏击，被俘不屈，绝食而死。此后辽军更加猖狂，不断越过边界，抢劫财物，焚毁庐舍，掳掠人口，百姓转死沟壑。面对强敌，北宋由攻势转为守势，以“坚守勿逐”为原则，固守边关。今天的永清、霸县交界处，是宋辽边界，正是战事最频繁之地。这里与边关重镇雄县、霸县、信安，都是平原，无险可恃，对付呼啸即至的辽军铁骑的有效办法，莫过于构筑地下通道，可以屯兵、藏粮，当然也可作为百姓的避难所，用今人的话说，也就是打“地道战”，监视辽军，拱卫边关。大名鼎鼎的杨延昭，曾在河北肩负边防重任达十五年之久，最终死于高阳关。他肯定与地道息息相关。事实上，今日永清县的地道，都分布于西南部，南距杨延昭所镇守的“三关”之一的淤口关(现霸县东部信安镇)仅18公里。
在地道里，我亲眼见到地道都由巨形青砖砌成，并有碹顶用的楔形砖，有的用白灰灌缝。宽大的藏兵室、窄小的“迷魂洞”，还有翻眼、夹壁墙、掩体、闸门等军事专用设施，历历在目；同时洞与井相通，气孔、放灯台、土坑等生活设施，尽现眼前。十多年前，地道里出土窑、碗、盘、壶等生活用具，更有箭头、弹丸等古兵器。透过这些文物，我们不难想见当年士兵及百姓守卫在地道里的情形。一千多年前，我们的老祖宗竟建成如此坚固、精巧、实用的地道，怎不使人惊叹!更使人惊叹的是，经文物工作者试掘、论证表明，廊坊古地道——战道，遍及永清、文安、霸县、固安等县市，面积约1300平方公里!这是不折不扣的地下长城，为古今中外所无，与举世闻名的万里长城，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地下，交相辉映。如此漫长的地道，不仅相通，而且蜿蜒曲折，直角转向，走向不定，变化莫测。称之为世界文明史上的奇迹，当之无愧。目前，永清县已查明确有地道的就有六个乡镇、十一个村街，廊坊市古战道现存起码也有65000米长度。永清县向国家文物局申报，已获批准，将古战道列为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这是永清县、廊坊市的一件大事。保护好、将来再利用开发这地下长城，是个巨大的系统工程，如果没有河北省的通力协作，国务院的大力支持，这是难以成功的。但我相信，作为人类文明瑰宝的古战道，一定会受到国家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
参观永清地道归来，下着大雨。我在车内浮想联翩。也许，最快五年以后，廊坊、北京的高速路口，甚至首都机场的入口处，可能都会出现这样的巨幅广告：看万里长城，到北京；看地下长城，到永清——这将是多么令国人自豪的情景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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