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米尔：彩云上的人家

黑白的影像依然在脑海中浮现，坚毅的神情如喀拉库里的湖水深遂又清澈。记不清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在何时了,可那片圣洁的土地就这样深深地定格在记忆中。 

　　踏上中巴友谊公路的第一步，眼睛就不曾眨一下。硬朗的山川，红褐色的崖岸，逐渐清澈起来的天空，这就是被称为万山之祖，群山之巅的帕米尔高原吗？ 

　　柏油公路如黑色的缎带在山脚下蜿蜒，深秋里荒野的草木已经枯黄。路过村子时，看到牧民的屋顶、草料棚上已摞着高高的过冬的牧草，不时还看到田间有勤劳的柯尔克孜\维吾尔妇女在收割玉米杆，吃苦耐劳的小毛驴堪称是牧民最好的劳作工具。 

　　寂静，依然是寂静，群山环抱，除了偶尔听到高山鸦的鸣叫声，就是心跳的声音。澎湃的血液如浪涛在涌动，纷飞的雪花扬扬洒洒打湿了睫毛,走在中国海拔最低的冰川上,心也浮了起来。绿草依然如茵，松树、杉树、柏树静默无语，奥依塔格的雪崩似一种神灵的召唤，轰轰烈烈在山谷里回荡…… 

　　忘记了那晚是否有月亮，牧人转场后留下的木屋里，熊熊燃烧的火焰映红了每个的面庞，歌声在寂静的夜空里飘荡，如果我们年青的心在飞扬……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红得好像，红得好像燃烧的火，它象征着纯洁的友谊和爱情。 

　　塔县，中国最西边的一个小县城，世代居住太阳神的后裔――塔吉克人，塔吉克族是中国境内唯一个印欧人种，有着雅里安血统的民族。高鼻、深目、宽宽的额头，洁白的皮肤（只是因为高原的紫外线而看起来很粗糙）。石头城、公主堡至今流传着汉日天种神话般的故事。塔吉克人又自称是鹰的民族，鹰舞,鹰笛是他们的最爱。这不仅是因为高原上见到最多的飞禽，就是这种有着黑缎般光泽的生，而更是因为他们有着一颗自由飞翔的心。 

　　寂静的清晨，走在县城最长的大街上，一位中年塔吉克人正在清扫马路。金秋的季节，一切都是丰盛的，哪怕是落叶，都从容的张开双臂，扑向大地母亲的怀抱。秋风飒飒，天空近似透明，尽情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心也变的那样愉悦。清晨，第一缕阳光跳过群山，洒照在县城背后硬朗的雪山上，金色的草滩泛着鳞鳞的波光，耀的使人睁不开眼。村子里已炊烟袅袅，不时听到犬吠声,新的一天又开始。 

　　作为一个中国最西部的边境小城，沿着314国道再往西行就是红其拉甫口岸。所以在国道旁一列是边检、海关等单位，出境的货车排了长长队在等候放行,,庄严与肃静感由然而升。享受着金秋暖暖的阳光，一个人就这样懒散地在城里溜达。那种在小时候被当作七色花的花儿，开的招展，微风中快乐的摇曳着。 

　　此行的一个遗憾就是没能去红其拉甫口岸，常想，在长达半年多的冰封季节里，静静的边防线上正是因为有了那些最可爱的人，群山才变得充满了生机吧。花儿为什么这样鲜？为什么这样鲜？鲜得使人，鲜得使人不忍离去，它是用了青春的血液来浇灌…… 

　　雪山是永远不会让人失望的。 

　　最初，因为有登到慕士塔格大本营的计划，所以十一推掉了很多事，毫不犹豫的来到了南疆。因为前些日子天气一直不好，路过沙湖时，天空依然阴沉着，冷风嗖嗖，远山雾气飘渺。随着海拔的上升, 到下午时天气才逐渐变的晴朗起来。我向你走来，带着一个真心；我向你走来，风尘朴朴。三峰脚下，喀湖旁边，祖国最后一缕夕阳里，我们相见。 

　　它依然是最为美丽的，像母亲的笑容，温暖而细腻。在你的怀抱中，他们怎么会再感到寒冷。登山的人，说它是同等高度的山峰里最好登的山，坡度缓，气候条件好，每年确实吸引来不少海内外的登山爱好者。远远望去，它确实是有着母亲般宽容的臂膀，平和的心态，感觉真是近在咫尺。今年，雪来的比去年早，已经盖住了去大本营的路，计划看来又流产了。路过苏巴什达坂的时候，老闻指着一座突起山岩：“看，就那儿声就是大本营。看起来不远吧？走死你。十九公里，去年花了六七个小时才上去”，其实我没敢想自己就真的能爬到那儿，只是想感受尝试一下嘛。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随不能至，心向往之！ 

　　计划改变了，塔县下来时，听说塔合曼乡里有温泉，一行人中思想怡惰的人，就滋生了泡温泉的想法。温泉在山沟里，沿着土路上去，可能因为有水源的滋养，草木逐渐繁茂起来。上天公平的，即使是在这个自然条件相对恶劣的地方，依然眷顾着生活在这里的生灵。斑驳的树影里，一只大白鹅悠然在水渠里浮着，沿着水流向上，看到有牧民在洗衣服，水渠上热气蒸腾。伸手试了试，水温还满高，足有四、五十度吧。可能是因水里含矿物质的原故，洗过的手滑滑的。 

　　山，真的永远在那里。高原的阳光下，让人眩晕。 
　　路，永远在脚下，一路的风景让我永远无法忘怀。 
　塔县下来的那晚，没有扎营,夜宿在喀湖旁牧人家里,挤大通铺。星光灿烂，银河清晰，伸手不见无指的夜，远望着对岸村里温暖明黄的灯光，听着湖水拍岸的声音，心也变的沉寂下来。 

　　一对来自异国情侣（男的是法国人，女的是荷兰人）借住在隔壁的牧民家，说是没有很多钱，搭班车上来的。他们和牧民的家人一起吃了简单的晚饭，早早休息。第二天早上，他们很晚才起来。后来听船长说，牧民的呼噜声吵的他们都没睡好，那对老外晚上直是在翻身。总在想，年青的时候，能像他们这样四处走走真的很好。没有很多钱，很辛苦的搭班车，住便宜的旅馆，但能最真切的体验当地人的生活，宽容面对人生路上的风雨。 

　　人都说法国人是最浪漫、最有情调的人，而他们也常常这样自诩。从塔县下来快到喀湖时，想找扎营的地。远远望着湖边已有不少背包客准备扎营。老闻眼尖，看到路边几顶已经扎好的帐篷，全是国外品牌，是非之心立起。停下车，走近一看果真是老外。一打听原来是喀什登协带的法国团，准备花十几天的时间转慕士塔格山。法国人的从容，尽显无遗，厕所、厨房、餐桌一应俱全，还雇了专门的厨师在给他们做饭。正值晚餐时刻，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香气，走进一看，厨师正在炸豆角。瞎聊了几句，不知怎么扯到问人家是哪人了？却不料师傅说“俺是河南人”。 
　　男女共浴，游泳不冷。远远望去，法国人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跳到喀湖里去了。高原上，全是冰川融水，即使是在七月水温也是很低。但常听说，有老外在里面游泳，没想到十月了，还能亲眼看到。强身健体，富国利民啊！ 

　　去奥依塔格的路上，遇到四个骑车去罗马，追寻马可波罗足迹的年青人。他们从北京出发到这儿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准备从红其拉甫口岸出境，一路西行到达地中海后，做飞机回北京。两个多月过去了，不知，现在他们走到哪儿了。希望他们能够平安、顺利到达罗马，早日听到他们凯旋的消息。 

　　一路的风景，也许我们只是过客。在最美丽的季节我们相遇。山永远在那里，河流永远在那里，牛羊永远在那里，蓝天在那里，白云在那里，人们在那里。我只愿这颗赤诚与敬畏的心，再次向你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