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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我与几位朋友凭吊喜峰口抗战遗址。 汽车从迁西县城北行,经蓟州镇府城三屯营,沿古卢龙塞道过滦河东岸的滦阳古城,车行半小时便来到这东连山海、西护京师、外控漠北、内通畿辅的名关重镇――喜峰口。
塞上第一次歼敌 “卢龙雄塞依天开,十载三逢敌骑来”(崇祯进士陈子龙《辽事杂诗》)。 站在前燕慕容俊“焚山刊石,令通方轨”的卢龙塞道孩儿岭上,当年二十九军喜峰口抗战的情景如在眼前。左翼桃儿山到潘家口一线,为赵登禹旅、王治邦旅占领;右翼冰沟山至铁门关一线,为佟泽光旅、仝瑾莹团控制。 对面,隔喜峰口镇城,林兰陉益母河北,喜峰口关西侧松亭山长城和东侧喜峰山长城,当时均被日本侵略军抢先占领。踞高临下的日军从镇城北面的老婆山(主峰娘子峰,背后为轿顶山)等高地向我军阵地施行猛烈瞰射。 喜峰口,关山要隘,形势险峻,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长城抗战枪声打响之前,二十九军曾派员赴喜峰口侦察。回报时这样描述:“喜峰口两侧,群峰矗立,险要天成。长城依势蜿蜒,华北赖以屏障,诚为兵家必争之地。查其附近高地之倾斜,概皆北面缓而南面急。敌如来犯,最易捷足先据。我如御敌,势非绕行,难于迎击。加以口之东北高地(老婆山一带),其高度为附近最果。此处被敌占领,则西北高地(松亭山一线)必受瞰制。故该地一旦失利,喜峰口之城寨难保矣。是以东北高地之得失,系乎全军之胜负。此敌我认为必要而在我势必争者也。故本军甫行接防,而鏖战遽起,非无故耳。” 3月9日下午,我军正在接防,日寇已跟踪退却的东北军从喜峰口外的白台子放列,抢先占领了老婆山及以北长城高地。我军主力不得不被迫退至孩儿岭。全线阵地均受严重危害。我团、营长遂率部队争夺老婆山段长城。将士们攀登峻崖,冒死忘身,肉搏冲锋,历数小时,杀敌百余名,才将该段长城夺回。我营、连长受伤,排长以下士兵伤亡400余名。不久,敌人加大兵力反攻,更以炮火猛烈射击。我军伤亡甚重,遂不得已始行撤退。该段长城复被敌人占领。时已昏夜,乃渐入休战状态。这是塞上第一次战火,也是第一次歼敌。 11日早6时,敌忽以炽烈炮火掩护三千多步兵向老婆山我军阵地进攻。双方在我阵地前进退不下五、六次。同时敌人又集中炮火掩护其大队兵力向我军松亭山高地一线施行猛攻。我军东、西两阵地均受敌重层炮火压迫、伤亡极重。 赵登禹立即带队冲到喜峰口,将敌人堵住。敌坦克试图冲过益母河,三辆均落入我军伏设的陷井。这才稳住了关门上的战局。 赵旅长又亲率王宝良特务营增援前线,向老婆山正面之敌反攻,互为肉搏,砍死敌军700余人。敌人锐气大挫,纷纷溃退。老婆山战役,年仅36岁的营长王宝良及连长王廷立,以及郭根录八名排长阵亡,士兵伤亡400余人。赵旅长受伤不退,我军士气益振。
松亭山保卫战 北望古松亭关,水峡东侧喜峰山悬崖徐太傅城(明徐达所筑)如碧玉斗耸,岁久弥坚。西侧的松亭山,岩腰的柞子洞,当关扼守。 南宋陆游那“三更抚枕忽大叫,梦中夺得松亭关”的呼喊;明代唐顺之登这座古城那“绝顶孤峰见废关,短衣落日试路攀。三秋豹旅方乘障,万里龙媒正满山”的观感⋯⋯人们从这里又重读了诗人们在收复失地后所抒发的爱国情怀。 3月11日早7时,日寇向我全线阵地炮击3小时,到10时后又集中炮火向我松亭山高地猛烈射击,随后以一团兵力向我高地冲上。我军官兵拼命迎击,激战数小时,毙敌百余名。终因敌机枪火力旺盛,我军伤亡过重,遂于下午3时被迫向后撤退。松亭山即被日军占领。 下午4时,我军又组织兵力再次争夺。将士不顾敌人机枪扫射,仍挥刀勇猛进扑,与敌人拼搏混战2小时,毙敌二、三百名,敌势不支,狼狈退去。我连排长等5人阵亡,士兵伤亡百余人。时至黄昏,终将松亭山长城高地恢复占有。 前年冬,我曾陪同中央电视台军事天地组拍摄喜峰口关。我们踏着厚雪攀登松亭山寻找当年抗战遗迹,直爬到山顶,也没有发现一段战壕。原来抗日将士是在裸岩阵地上,凭借人工障墙和嶙峋巨石与敌肉搏,大刀队砍得鬼子头颅满地乱滚。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抗日战场,使每个瞻仰者倍长勇气和精神。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船北行3里,林兰陉北口,便是水下长城奇观――喜峰口关城。 那是11日夜11时,赵登禹左翼“大刀队”经松树胡同、走马哨,出潘家口至兰旗地、蔡子峪一带,袭后杖子、小喜峰口以北16村日军步、骑兵宿营地。佟泽光右翼“大刀队”出铁门关,经炮岭、闯王台至白台子、刺峪一带,袭日军炮兵阵地。 大刀队将士攀垣越墙,分头摸进各村敌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抡起大刀横砍直劈,敌人在梦中做了刀下鬼。其后,被敌人巡逻兵发现,遂鸣枪告警。 在村外,一场反包围的拼杀战开始了。应援的日军包围而来。大刀队边战边撤,撤到村外,喊杀之声震撼了大地。我军大刀落处,鬼子人头滚地。大刀砍坏了,就用枪托猛砸敌人。在开阔的战场上,敌步兵、骑兵、炮兵死尸累累;佐官以下无一幸免。是夜杀敌千余,大获全胜。我夜袭队员也大部壮烈牺牲。英烈们为塞上铸起了中华国魂。 此役日军死伤者,运回后方百有余车。其大炮、坦克、车辆、弹药、辎重、粮秣损失巨大。此后,日本兵不敢脱衣大睡,头上不仅戴钢盔,颈上还加了一圈“铁围脖”,仿佛西装之硬领。 敌经惨败之后,只得将主力及高级司令部龟缩到二道边墙长城最高级的炮楼上。 日军国内报纸谓为“明治大帝练兵以来之皇军名誉,均被宋哲元在喜峰口外剥夺净尽也。” 二十九军喜峰口大捷,消息传出,全国振奋。何香凝赋诗《颂五百大刀队》: 健儿岂枉生尘寰,决意杀敌收江山。 飞机坦克尔何物,钢筋铁骨壮士颜。 坚甲利兵究何用,万夫莫开此雄关。 田横五百共生死,赤血洒在疆场间。 杀敌何须更渡海,数万倭奴引颈待。 钢脚夜眼青龙刀,捷音传来齐喝采。 二十九军民族光,挞汝倭国军阀狂。 国仇重重何日忘,誓到东京饮琼浆。 前几年,喜峰口地区为筹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征集文物史料时,发现当年侵华日军为其葬身长城的日军头目招魂的碑刻“忠魂碑”。 碑身长165厘米,宽66厘米,厚16厘米。正面刻“忠魂碑”三个大字,上刻图徵;下刻“喜峰口国境警察队长魁生正五书”。背面碑文刻有:“喜峰口国为亘古稀有参划建国确立治安完成大业而殉职者建忠魂碑于长城莹墓可惜……故……战死”等字。 1933年3月,中国国民党第29军大刀队在喜峰口长城抗战中让他们做了刀下鬼。碑文成为日本军国主义分子阴谋“参划”“亘古稀有”的“喜峰口国”的自供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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