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人生的后乐园
欧洲 | 瑞士 | 2004-09-10 10:56:42.0【文章字体:大 中 小】
由此提及瑞士,必让人想到如画的风景、美轮美奂的钟表、数不清的国际组织和银行;再深一步,会联想起锐利的军刀、“如丝般感受”的巧克力……而走进瑞士,方才发觉,它更深刻的魅力,来自那些生于瑞士,长于瑞士,停留在瑞士,厮守在瑞士的人……
日内瓦与卢梭:自然之美、淡定之美
在微风习习的天气里,走进日内瓦。
这座万国之都坐落在莱蒙湖的最南端,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竖着高达40层楼高的人工喷泉,风吹过,泉水从顶端斜斜的飘落,就像从不可捉摸的天际垂下的水晶帘幕。湖的尽头,连接着罗纳河,弯曲缠绵,闪烁着某种灵性的光亮,一直伸向远方……在罗纳河中央有一座原名圣皮埃尔岛的小岛。穿过日内瓦湖与西罗河交界的勃朗峰大桥,便能来到这小岛上。小岛不大,方圆不过几十米,带着一种眉目清新的淡定之美。
那座铜像伫立在芳草芊芊中,早已远离世间的喧嚣。
走近对望,只见他正坐在椅子上,神情沉默。左手持卷,右手握着鹅毛笔,似乎正欲落笔书写。铜像的底座上醒目的大字写着“日内瓦公民――让?雅克?卢梭”。
和孟德斯鸠、伏尔泰并称三大启蒙思想家的卢梭,因为总是和法国大革命联系在一起,很多人继而顺理成章地把他归为法国人。
事实上卢梭于1712年6月28日生于瑞士日内瓦的一个钟表匠家庭。14岁就被迫外出谋生,没有受过正规教育,当过仆人、学徒、家庭教师、音乐教师……
卢梭一生经历过冒险生涯、文学生涯、流亡生涯。这三个时期构成了这个瑞士人坎坷不幸但多姿多彩的人生,也促使他成为18世纪著名的哲学家和启蒙思想家。他生活在瑞士,因而对后来形成的以日内瓦为中心的欧洲民主思想,起到了不可忽略视的作用。他的著作《论科学与艺术》(1750年)和《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1755年),表现了崇尚自然反对专制暴政的激进民主主义思想,尤其在《民约论》(1762牟)里他开创性地提出“天赋人权、自由平等和主权在民”,提出了建立民主共和的政治理想,对法国大革命产生深远影响……
而他的著名小说《新爱洛绮丝》1761年在巴黎出版时,引起了轰动。而这本小说正是卢梭1754年夏天在日内瓦的产物。这本书出版后给他带来极大声誉,同时也给他带来了巨大灾难。法国政府下令逮捕他,年已半百的卢梭不得不在瑞士、普鲁士等地逃亡,度过了长达八年的流浪生活。
他在日内瓦美丽的圣皮埃尔岛上度过两个月平静的日子,随即又见逐。绝望中,他接受了英国哲学家休漠的邀请前往英国避难。1776年的秋天他完成了不朽的作品《忏悔录》。
在他的散文集《一个孤独的散步者的避想》中以诗一般笔调描绘了圣皮埃尔岛上优美的风光:“当黄昏来临,坐在湖畔,甜蜜的感觉使我体验到生命存在的喜悦……当湖水激荡,不能泛舟时,我就在岛上度过我的下午,到处溜达,采集植物标本。有时坐在平静的角落纵情幻想,有时骋目全湖和沿岸迷人的风光……”
这个伟大的瑞士人于1778年7月2日逝世。他被安葬在爱尔梅隆维尔园中美丽的杨树岛上,洁白的墓石上刻着:自然之子、真理之子长眠于此。
他去世以后,日内瓦议会恢复了他的名誉,他的遗骸在法国大革命后的1741年,以隆重的仪式迁葬于巴黎的伟人公墓先贤,与伏尔泰墓并排。
为了纪念这位卢梭,日内瓦人民将该岛命名为卢梭岛。那所房子也成了卢梭纪念馆,成为世人向往的游览圣地。
有时不由得想,追求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要平淡还是不要平淡,要名扬天下还是默默无闻,属于选择。而选择本身,是根本也是末梢。轰轰烈烈不一定是好,如果真的命中注定,非上“贼船”不可,那也只好义无返顾。
苏黎世与瓦格纳:越复杂越魅力
如今的苏黎士是瑞士最大的城市,也是全国的贸易中心,更是国际的金融中心。它给人的感觉,却是非常的整洁清澈,丝毫没有大城市的嘈杂脏乱。苏黎士湖安然的倒映着天光云影,湖中天鹅与野鸭闲适的游去游归……高高低低的卵石铺就的路上,那些原木的咖啡桌旁,到处是悠闲地享受着阳光,浸润在浓郁咖啡香里的人们。
最好的东西都不需要花钱得到,比如好天气,好心情――苏黎世人如是说。
于是想,瓦格纳带着他的音乐才华来到苏黎士定居的时候,是否亦安然地享用着此处的美丽?瓦格纳,不但是个音乐家,作家,还是个社会革命家。这一点为他的一生增添了许多有趣的色彩,也使他成为了一个有争议的人物。
1849年,参加了德累斯顿起义的瓦格纳受到政府通缉,流亡瑞士苏黎世等地达十二年之久。流亡时期却成为他创作的丰硕时期――《莱茵河的黄金》、《女武神》,特别是《特里斯坦与依索尔德》的诞生,标志着瓦格纳理想中的乐剧的诞生。
除了音乐上的创作,瓦格纳也以极大的热情,对自己的艺术创作活动进行了哲学思考,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连续撰写了《艺术与革命》、《未来的艺术作品》和三卷本的《歌剧与戏剧》等文化评论和艺术理论著作。这些著作所探讨的中心问题是艺术与革命,它们依然充满了革命的豪情,充满了对资本主义制度的批判。
奇怪的是,没过多久瓦格纳却从一个共和派变成了君主派,从费尔巴哈的信徒变成了叔本华悲观主义哲学的崇拜者。他脱离了革命同伴,成了贵族和资本家的座上客,从革命者变成了诋毁巴黎公社,为俾斯麦德国进行辩护的人。更出人意料的是,他甚至在自传《我的生平》中,广泛地篡改和忏悔自己早年的经历,精心地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不问政治的纯粹艺术家。一个有成就的艺术家采取如此不够光彩的方式,否定自己的历史,否定自己的革命经历和艺术成就,这在艺术史上是难得一见的。
而听过瓦格纳的音乐作品,再反观他的行为。却总是让人想起叔本华所说的:即使明天是世界末日,今晚依然要在园中遍植玫瑰――瓦格纳,或许正是这种人。
瓦格纳的生平充满了他那个时代的大部分内容:颠沛流离,体会宠爱,也承受误解,但他最后却获得了世界性荣誉。或许,瓦格纳的魅力也在于此,越复杂越魅力。
这似乎也可以概括了苏黎世这座城市给人的感觉。
蒙特勒与柴科夫斯基:爱一个地方与爱一个人
提到了瓦格纳,很自然的想到小镇蒙特勒,以其爵士音乐节和电影节驰名的地方。在每年的夏季的爵士音乐节上,全球数一数二的爵士音乐人云集蒙特勒,各展奇招。音乐节为期两周,期间有无数大小音乐会,由大型舞台表演至小型街头浅聚,演奏的和欣赏的都各自陶醉。
这里有音响设备一流的音乐厅,它的外观是新式的帷幕墙式建筑。为了纪念音乐家斯特拉汶斯基曾经在蒙特勒居住,特地用他的名字命名。继续往前走,会有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Plaza Hotel。但是,仔细看一看门口立着的小标志,就会知道,这是柴可夫斯基当年写下D大调协奏曲的地方……
柴科夫斯基的作品素来以光明与黑暗,善于恶,生于死的斗争为内容,体裁广泛。他创作的歌剧,有温和的抒情性和强烈的戏剧性,声乐与乐队紧密结合,揭示人物的内心。他的创作是西欧作曲手法与俄国民间传统音乐的有机结合。
1877年10月8日,柴可夫斯基来到这个蒙特勒的饭店,并且被这里的风光所深深地吸引。当年这个提供住处的地方,不光服务态度和餐饮都很出色,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架音色很不错的钢琴。当时他的好友,小提琴家Kotike也在这里,柴可夫斯基一边和他研究小提琴的演奏技巧,一边作曲,只用了3个礼拜就把这首曲子完成了。
柴可夫斯基在给他的那位精神恋人梅克夫人写的信中有这么一段话:“一个钟情的人之所以爱,并非因为他钟情的对象以其美德吸引了他,而是因为出于本性,因为他不能不爱。”
爱一个人,与爱一个地方,往往都是出自我们的本性。
西庸城堡与拜伦:囚不住的激流
或许在某一个地方,命运有一个缺口,一旦你触动机关,便将下陷。见到黑暗或是光明……
不能不提到的还有蒙特勒的西庸城堡。拜伦所写的那首《西庸城的囚犯》,就是描写萨波瓦公爵和一位革命者在城堡中发生的故事……潇洒不羁的拜伦还曾在城堡的柱子上留下了他的签名――这便是做名人的好处,留下签名不但不是破坏文物,反而让文物更加令人心生向往。
剑桥毕业后的拜伦,因为以议员的身份发表演说,抗议政府镇压工人的政策。引起了权贵的不满,于是以他的离婚事件为借口,对他进行诽谤和迫害。
1816年春天,拜伦离开伦敦,全城的人几乎都出动了,他们是为了最后看一眼这个被诅咒与被钦佩的人。拜伦来到瑞士,旋风一样的激情总是让他在找新的刺激,新的爱情,新的危险。他和雪莱都是这个世界的叛逆,如果说雪莱是灯塔,那么拜伦就是激流,他的一生都在痛恨压迫和专制。他对语言的力量一直坚信不疑――语言使你思考,思考使你自由。
伯尔尼的珍珠
历史上,许多革命活动家都曾在伯尔尼居住过。恩格斯1848年秋曾到伯尔尼指导瑞士的工人运动。列宁从1914年9月到1916年初也曾在伯尔尼附近的齐美瓦尔德和昆塔尔逗留过,并写过不少揭露第二国际机会主义叛徒的文章。著名物理学家爱因斯坦在伯尔尼联邦专利局工作期间,发表了他的惊世之作“相对论”,伯尔尼将此引为骄傲。伯尔尼克拉姆街上,至今还保留着他当年的故居,如今已成为爱因斯坦博物馆。你可以去馆内看看相对论诞生的房间,听听爱因斯坦上课的录音带,还可以看到他读书时的成绩单,据说分数惨不忍睹……
一如禅诗所说: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
纵观瑞士,你会发觉日内瓦并没有非常古老的古迹,吸引人的是它秀美宜人的风景。苏黎世集资本与文化,金钱与知识,现代与陈旧于一身。而来到伯尔尼,打动你的,则的的确确是它的古老。那份骨子里的凝重,如同一幅历经时光,依然散着光晕的油画,层层涂抹,益见精彩,而那份厚重的油彩画布之上,那些闪烁着人类睿智的思想的光芒,就犹如镶嵌在上面的一粒粒珍珠,于伯尔尼幽远深邃的长街上散发着灵性的力量。
而瑞士,也正是有了这些人,而成就了它的灵性与精彩。而这些人又因找到了瑞士,而找到了精神的?e依与身体的寄托。
瑞士,曾是这些人的后乐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