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马的长城 |
| 来 源: 中国长城网 | 发布时间:2005-02-28 19:04:50.0 | 作者:徐子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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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的长城 徐子芳 离开罗马回国有好几个月了,异域风情像一张古老而陌生的画片,有的早已从我脑海里渐渐淡去,有的就像风帆隐没在天水一色的海上,只有一点点影儿。惟有罗马那份静谧,那种近似凝固的静谧,时时给人以震憾的静谧,一直深深刻在我的心头,怎么也抹不去。 我们是在早春的一个晚上抵达罗马的。在国内,人们还沉醉在浓浓的春节气氛之中。当我们作家代表团一踏上这有着三千年历史的古罗马大地时,我胸中就腾起某种说不出的庄重和谐的奇异感觉。机场空旷而宁静,听不到车马的喧嚣,只有那纵横交错的灯火,在眨着蒙目龙的醉眼,向远来的客人致意。我们乘坐的巴士在通往市区的大道上悠闲地行进。像是事先约好了似的,车上没有人说话。无语的路灯从车窗外匆匆闪过,灯光下,青青草坪依稀可见。路两边见不到高楼大厦,只有浩渺无际的星空,无边的夜色。巴士早进了市区,我仍在车窗口张望,街道上不见一个行人,并且很少有楼房。街道很窄,想像中的罗马大道竟如同苏州的小巷。才晚上十点多钟,所有的商店都打烊了,更没有令人炫目的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在楼顶闪烁。我们像是来到一座边远的乡村小镇,大惑不解中又有些微微失望。巴士仍然不急不慢地在路上左弯右拐,像永远到不了目的地一样。 街道上仍然见不到行人。我记得很清楚,从驶出机场到宾馆途中,只见到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很少有车辆行驶,偶尔见到一辆轿车驶来,也是不急不忙的,一副绅士风度。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在忠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红灯与绿灯在一明一灭地交替,从不走样。只要红灯一闪,我们的巴士就像战士听到命令似的,咔嚓一声停了下来,虽然从来未见有人车在前穿过,但它是外甥打灯笼――照旧(舅)。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比起国内某些城市交通之混乱来,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罗马的车少吗?不是,罗马的轿车多得让人咋舌。也不知是从哪里开始,路两边有了房子,四周停满了轿车。从此便是一辆接着一辆,在街道两边一字儿摆开,神龙见首不见尾,只要有空地,就会有停放的轿车。望着那数不尽、望不到头的轿车,就似古代的战马,一溜儿昂首以待。我真不敢想像,倘若这比罗马城人口还要多的钢铁战马一起嘶叫狂奔开来,偌大的罗马城岂不要在滚滚车轮下被搅得天翻地覆么?然而,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无论是夜晚还是白天,罗马一如此夜之平静,从未见到熙熙攘攘如同潮水般的人流。大街小巷那遍地的轿车总是静静地安详地卧伏着,好像是专门供人观赏似的。我们在罗马串行街头好几天,从未见到有人在发动其中的一辆轿车。有一天我忽然叹道:罗马的轿车多得没人要!大街上总是空空荡荡的。最令人感动的是行人过街,驶过来的车辆总是主动让路。开始我们还像在国内一样,串街过巷时总是要左顾右盼,不敢与车辆争道。陪同的安娜丽莎小姐这时就大步走在前头,把右手高高举起,示意我们放心跟着她过街。果然,驶过来的轿车在离我们几步远处悄没声儿停下,直到我们一行都已过去。有一次,我们的一位同志走得急,没提防一辆摩托正突然驶来,摩托车手反应特快,已在那位同志近处停下,静候他先走过去。 好一个礼让三分!少一分拥挤,多一分安静;少一分混乱,多一分闲趣。可以这样说,在罗马不论走到哪里,你都能享受到这份宁静,伴随一份闲趣,在宁静中使你对古罗马发生沉思,在闲趣中品味古罗马的辉煌。 罗马是一座艺术之城,尤其是建筑和雕塑艺术堪称世界一流。大到如著名的圣•彼得大教堂、万神庙、罗马广场、纳沃纳广场,小到喷泉、人像、马头的雕塑,其技巧之精湛,人物形象之生动,无愧于世界级艺术杰作,它的启发性和魅力足可傲视千秋,令人叹为观止。 然而,与这无数艺术瑰宝形成巨大反差的是那些高大建筑物的基墙,它们不是大理石汉白玉,而是普通的粗石,且每块石头上都是大洞小眼,像是被炮火烧灼留下的累累伤痕,似与这座有着悠久文明的艺术之城极不和谐,令参观者难以理解这是怎么回事。 “弹洞村前壁”。其实,只要我们有兴趣留意古罗马城那一页页记载着血与火的历史,此时无声胜有声,你就会听到从历史深处发出的悲壮惨烈的呼啸⋯⋯ 罗马城坐落在七座山丘之中。古老的台伯河从这七座山丘中穿过,它的出口就是碧波万顷、风光旖旎的地中海。古时,这七座山丘没有人烟,更没有城池,有的只是森林、草地,空气甜得沁人心脾。突然有一天,山丘的丛林中出现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名字叫罗慕洛和雷莫。他俩从哪里来,无人知道。据说,他俩幼时在山中幸得一只母狼哺乳才得以长大,长大了的兄弟俩体魄健壮,性格不免有些暴戾,好战,善于奔跑。他俩被台伯河两岸山丘的自然风光迷住了,便在这里定居下来。兄弟俩以自己的聪明智慧在这里建起了罗马的最初城邦――一个土墙茅屋的村落。 近代历史学家不大相信罗慕洛兄弟创建罗马城的说法,这可能与“狼奶养大的”传说有关。我倒觉得,罗慕洛兄弟是海盗的弃婴倒极有可能。因为早在公元前900年,台伯河口以北远的地方就有海盗出没,并在那里建造了十多座土围墙的城邦。他们是史称“伊特剌斯坎”人。由于他们的原因,希腊人才得以跟踪而来,而且希腊人深入到更靠近台伯河的地方,同时也带来了古希腊文明。后来意大利南部成为古希腊的殖民地。 那时的罗马没有他们自己的菲狄亚斯和苏格拉底,只有土墙茅屋。但聪明的罗马人从“大希腊”殖民者那里学会了文字、绘画和雕刻,古希腊文明在罗马播下了幸运种子,使得罗马才有后日的辉煌。 罗马渐渐变得强大起来。罗马人从希腊殖民者那里学会了制造兵械,学会了战争。于是,土墙渐被石墙所代替;茅屋变成了艺术建筑。面对罗马的强盛,殖民者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侵略战争。“狼奶养大的”罗马人不仅异常英勇,而且特别顽强,即使在罗马军团被异军击溃,皮洛士的军队兵临罗马城下,坚强的罗马人也决不求和,誓与侵略者血战到底。罗马在迦太基人的支持下,最终击败了皮洛士的神勇方阵。在公元前270年,整个意大利南部已归到罗马的统治之下。 有扩张就有危机。强者不是永恒的名字,在连年不断的战争中,罗马人怎么也不能忘记历史上被他们称之为最“黑暗的一天”。那是公元前216年。在罗马与迦太基发生的第二次布匿战争中。迦太基英勇善战的名将汉尼拔在康内大败罗马军队。据说,汉尼拔从阵亡的罗马骑士手指上收集来的金戒指就有三斗。可见战争是怎样的惨烈!但是,罗马不知什么叫屈服。最后的胜利属于罗马。第二次战争后,迦太基以付出大批黄金作赔款,全部战舰除保留十艘外,其余一律交出;割让西班牙;没有罗马的同意,它无权再起战端等条件暂告结束。 那次,统帅西庇阿凯旋罗马的盛况是世界上前所未见的。 然而,罗马没有满足已取得的胜利。他的野心在急遽膨胀,胃口越来越大。罗马人宣称:“迦太基必须毁灭!”于是在某种借口下,罗马发动了第三次布匿战争。战争更加残酷。迦太基的妇女们铰下她们最后一束长发拧成弓弦,以示抵抗罗马入侵的决心。迦太基沦陷了。城池沦为废墟,遍地是血水。没有被杀的人被卖作奴隶,迦太基的废墟被罗马人用犁翻过一遍,表示这个城市永远不能重建。 战火在世世代代延续,罗马在占领和反占领中崛起强大。罗马帝国最强盛的时候,它的版图囊括了围绕地中海的所有周边国家,并向外有所扩展。罗马成为“罗马的世界、大地的中心”。它以最早的“超级大国”屹立在西方地平线上。 在战争中用粗石建立起的罗马城,那每一块石头都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虽然房屋不断改建,但那斑驳粗糙的基墙一直被罗马人视为他们心目中的城墙,难以割舍,保留至今,因为它是历史的见证,安全的象征、胜利的保障。 离开罗马的那天早晨,我站在一座毫不起眼的楼房前,面对这残壁颓垣的基墙,心中激起无限景仰之情。这残壁颓垣,是冷却的历史,是凝固的历史。它和罗马那些艺术绘画、雕塑一样,是罗马的骄傲和光荣。 罗马没有城墙,这就是罗马的城墙;罗马没有长城,这就是罗马的长城。它永远矗立在罗马人的心中。我忽然作如是想。 离开罗马时,如同来时一样,罗马还是那么沉静安详,仪态万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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