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大海道 |
| 来 源: 中国长城网 | 发布时间:2005-02-28 18:48:38.0 | 作者:金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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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海道 金兰 大海道是古代敦煌至吐鲁番之间最近一条道路。它的开通和使用始于汉代,唐代以后官方的利用趋于停止,大海道也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成为停留于历史记忆中的丝绸之路古道。丝绸之路作为古代沟通东西方文明的通道,因其在人类文明交流史上的巨大作用,一直为学术界所关注。随着学术研究的深入,丝绸之路绝大多数路段已经被逐渐揭开历史的面纱,唯独大海道的具体路线仍湮没在历史尘埃之中。 2000年2月5日,大年初一。新千年第一个龙年春节,一支探险队踏上这条千年来无人成功全程穿越的丝绸古道――大海道。14名清一色的中国人在火焰山下的高昌故城中举行完热烈的出征仪式后,从容地出发了。 此次活动的发起人之一,中国社会科学院新疆考古队青年专家巫新华博士先后走过了14条丝绸之路中的13条,但是13次与日方合作穿越的经历使巫新华博士心中沉甸甸的,多年来,他渴望由中国人自己走完这最后一条,也是最艰险的处女地。 一、古籍中记载的汉唐时期的大海道 “大海道”的名称,源自敦煌文书中唐代《西洲图经》的记载:“东南向沙洲1360里,长流沙,人行迷误,有泉井咸苦,无草。行旅负水担粮,履践沙石,往来困弊。”这条全长500多公里的大海道是14条丝绸之路中最不为人熟悉和最为危险的一条,但在军事、经济上的地位却极为重要。自汉唐到宋元时期,它是中央政府通往西域的最近路线,比旁边绿洲遍布的哈密路线缩短了近一半路程。但元代之后,由于沙漠的加剧,废弃不用。明清以来中外各国的考古队曾做过穿越的努力,但都以失败告终。由于沿途自然环境极为严酷,这条通道也成为走私和偷渡者的首选 ,有史书为证。据《随书•西域传》记载:从武威西北有捷路,度沙碛千余里,四面茫然,无有蹊径,欲往者有人畜骸骨而去,路中或闻歌哭之声,行人寻之,多致亡失,盖魑魅魍魉也,故商客往来多取伊吾路(魑魅魍魉:指各式各样的坏人)。有关这条道路的最早记载,是在汉代大约公元零三年,一个名叫徐普的校尉写奏折说要开发一条从吐鲁番到敦煌的道路,开通的直接原因是“省道里半”,即可以省去一半路程,绕开另一条必经的白龙堆。因为当时哈密被匈奴控制,从军事战略上讲可以用来防御和打击匈奴力量,另一重要原因是开发成功后,可以为商旅提供方便,带动贸易的发展。如果能用最短的时间从敦煌到达吐鲁番,也就等于为胜利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在吐鲁番所出唐代文书中又称它为“大海路”,也称“柳中路”,上溯至汉魏时期通称为“新道”。东汉时期在车师前后部有几次重要战役的行军路线也与“新道”有关,它已成为东汉特定时期通西域的生命线。而如今,当地人称它为库木塔格大沙漠。 本次大海道穿越、考察,由中央电视台新闻中心社会新闻部和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联合组队进行。中国社科院考古所副研究员巫新华担任此次考察队队长,李肖博士肩负导航重任。除中央电视台新闻部制片人骆汉成和马挥(据说雅鲁藏布江大拐弯探险考察和可可西里禁猎记实等极具影响的活动都出自他之手)、《新闻30分》记者王洁等一行参与了此次活动外,搜狐公司作为网络公司也特派记者于海民追踪采访,做全程网上独家报道。 二、追忆迪坎尔村的维族老人 大海道路线考察前途均为无法预知的路段,从大阿萨故城到小方盘城直线距离410公里,古代这里是无人区。现在虽说人类活动手段大大加强,但是,由于这一地区夏季酷热、冬季奇寒,春秋两季多狂风和强流沙,近千里范围无供人饮用的水源,仍然没有多少人烟。考察活动中的探险色彩较为浓重。 考察路线是在研究分析古文献、文书记载的基础上,按照从高昌故城出发东南直行和“省道里半”的原则,比照十万分之一和二十万分之一地图制定。大致是高昌故城――柳中故城――大阿萨故城――迪坎尔――恰舒阿山谷――秋格明塔什山谷――秋格明塔什布拉克泉――硝尔布拉克泉――喀瓦布拉克塔格北缘山谷――喀瓦布拉克泉――大洼地――笔架山谷地――新月形沙丘――疏勒河河谷――汉长城――小方盘城。 1996年4至5月,巫新华博士在进行吐鲁番唐代交通路线的考古学考察过程中,受经费制约,对大海道的实地考察未得进行。但是,经当地群众提供线索,于迪坎尔村找到一位名叫米吉提•哈吉的老人,他是唯一仍然在世的1949年以前曾多次从这条道路往返敦煌的驼工。1996年老人86岁,在中科院博士走访过他三个月之后过世。老人十五六岁便开始随父辈往返于此路,最后一次是1946年从敦煌驼运鸦片和茶叶。米吉提老人详细讲述了行进路线及沿途地理形势。把老人的叙述材料与十万分之一地图相对照,发现材料基本可靠,但实际里程要比他所说的长些。 据米吉提老人介绍,那时走这条路要用十天,这还是较快的行程。当年这一路段最佳交通工具是骆驼,咸苦的泉井水唯独骆驼可以饮用。1946年,他从敦煌替人运鸦片那一趟走了十二日,本来想直接西北行穿越噶顺沙漠,途中迷失道路,驴因饥渴而死,唯剩骆驼。他与同伴把货物卸在途中,轻装觅路前行,最终到迪坎尔。休息后,又返回沙漠取回货物。米吉提老人说,1946年运鸦片时,由于是从敦煌西北向迪坎尔行走,途中错认了标识,以致迷路。 考古探险队的计划路线与驼工当年所行路线大致接近,只是更直接,路程也要短些。驼工路线稍向西南偏,略有绕行,原因在于过于依赖泉井。本次考古探险队准备按照既定路线从迪坎尔沿东南方向径直向敦煌开进,如果遭遇不可克服的困难则改道行驼工路。 三、追寻最后的丝绸古道 2月4日,“大海道”穿越、考察的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就绪。连结吐鲁番、敦煌的大海道全长500多公里。此次探险队将从古时的目的地吐鲁番出发,估计12天左右到达敦煌。 对大海道的研究,早在1994年,巫新华和李肖博士就开始着手了,突破性的进展是在1997年(1997年考证确定了这条道路的基本路线,但实际的考察一直没有能够进行,而这次考古探险就是为了实地验证)。 选择目前这个季节进行考察,完全是将就大海道特性的结果。大海道古代影响人们通行的原因,在于沿途常流沙(多大风)、有井泉却苦咸(无饮用水源)和夏季酷热。这一地区无风或少风季节为深秋和冬季。再者冬季地表有积雪,行旅无须背水,只要担粮即可。 借鉴历次考察经验,探险队重金租用吐哈油田物探公司三辆UNIMOK奔驰沙漠车,同时装备抵御零下三十五度低温的宿营设备、四部全球定位仪(GPS)、两部卫星电话、三部10公里范围对讲机、三部30公里范围车载电台、一台新闻资料传送设备(B站),以及一架空中观测、拍摄使用的空气动力伞。 2月5日,考古探险队正式出发。离开高昌故城,车队在风蚀荒漠沙地上径直东南行。约40公里到达阿萨协亥尔故城遗址,当地人称大阿萨故城。队员们每个人都着一身出征的行头,厚重的靴子、鼓鼓的行囊、对讲机、卫星电话。这身装扮吸引了当地的居民,大家欢呼着为探险队送行,队员们的情绪都兴奋异常。没料到当天晚上,一辆越野车陷落在艾丁湖的盐碱沼泽中,两辆越野车拉断数根钢丝绳后也没能将它拉出来。为了不影响进度,探险队只好决定暂时把被陷的越野车留在原地等候当地村民的支援。 2月6日,探险队离开阿萨故城,继续东南行,约12公里经过迪坎尔村。这是大海道所经吐鲁番境内最后一个绿洲。沿库木塔格沙漠与库鲁克塔格之间一条东南斜向的山谷前行,在断续相间的流沙、戈壁地面行进约10公里,进入恰什乌瓦山谷。沿山谷行进40公里左右,选择一处紧靠崖壁向阳台地为营地。稍做安顿后向西南方向前进。奔驰沙漠车充分显示出卓越的越野、爬山性能。没费多大周折就在夏勒塔让山谷东侧找到富积火山蛋石的山头。山头上遍布完好和大量为探明究竟而被人打破的火山蛋石。李肖博士则带领两名队员前往古生物化石谷。 从2月7日开始,大海道路线考察前途均为无法预知的路段,考察活动中的探险色彩一下浓重起来。这一天主要经过恰舒阿山谷,穿过恰舒阿山东南宽广的山间谷地,到达秋格明什谷口。沿途多低矮的小山,山间谷地多是铺满碎小细石的戈壁。小山背阴面有少许积雪。探险队原本准备于秋格明塔什布拉克宿营,但是,考虑到摄影器材、对讲机充电的需要(野营,地表或帐篷内温度过低,影响充电),沿一条东西向的汽车便道西行约10公里找到一个金矿。与矿点负责人商量之后,在矿上破旧的宿舍住了下来。天黑前,巫新华博士在矿点周围散步,拣到一块有五彩金属光泽的矿石。 2月8日,控险队东南行85公里,经秋格明塔什布拉克、硝尔布拉克,到独驼山宿营。沿途仍然是山头低矮,沟谷平缓。地表、山头一直在变换青、红、黄、白等不同色彩,似乎暗示这里蕴含多种矿藏。秋格明塔什布拉克、肖尔布拉克这两个咸水泉已经干涸,不过沟谷中的水流痕迹赫然可见。经考察发现,原来这些年随吐鲁番、哈密地区石油开发力度的加强,地下水位逐年降低,吐鲁番大多数坎儿井都已经干涸,连迪坎尔这类接近艾丁湖的低地也难逃厄运。秋格明塔什布拉克和肖尔布拉克这样的老泉眼很可能也遭遇到了这样的厄运。 独驼山,是旷野中极为醒目的红山头,估计山石富含铁。独驼山并非地图上的名称,只是一个无名山头,因旁边有一行孤独的驼脚印,于是大家一致同意如此命名。 寒风中,骆汉成和记者们忙着编辑和发送新闻,巫新华和李肖博士商量完第二天的行程,与司机师傅们一同准备晚饭。大家拿出鞭炮、礼花、礼炮放了一溜够,把北京禁放烟花爆竹的委屈一古脑发泄在这亘古荒漠上,也让野生动物一睹千古奇观。 2月9日早起,钻出帐篷,每个人的眉毛、头发都挂满了白霜,唯一一瓶准备庆功的香槟酒也已经冻裂。四裂的酒瓶碎片散在地上,酒液却冰冻成瓶形立在原处。倒空茶壶,队员们把冰香槟装了进去,带上车。 这一天的行程是:独驼山――喀瓦布拉克塔格北缘山谷――喀瓦布拉克――大洼地,直线距离接近汉玉门关――小方盘城90公里,实际行程140公里。 喀瓦,维吾尔语,意为葫芦;塔格,维吾尔语,意为山;喀瓦布拉克塔格汉语意思即为葫芦泉山,山因泉得名。喀瓦布拉克塔格是目前探险队所经地区最高的山,沿山北缘东南行约40公里到达喀瓦布拉克泉。考察路线是按照十万分之一和二十万分之一地图选定的。喀瓦布拉克泉所在地是一处洼地,应该汇集方圆近百公里区域的来水。实地考查,才发现地面没有水,也不见泉眼,只有遍地的野生动物蹄印和用蹄子刨出的小坑。 失望之余,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到动物蹄子刨出的坑上,用小锹一挖当即出水。原来地表水干涸之后,地下水位仍然很高,只要稍微下挖就出水。聪明的动物!不过水咸又苦,人不能饮用。 离开喀瓦布拉克泉不久,车载电台突然传来失陷在泥沼中那辆车的呼叫。车载电台最大呼叫距离为20-30公里,一定是失陷车按照探险队的路线坐标赶上来了。大家立刻停车等候。三四十分钟后,看到赶上来的沙漠车。欢呼声中,一拥而上,车无损,人无事。 充电又成为必须解决的问题,绕行30公里后,来到大洼地钾盐矿,受到看矿工友的热情招呼。 2月10日行程120公里,直线距离约80公里。路经十几公里的沙沟,铁门关一般的风蚀沟谷,密集的馒头山山区,野生动物出没的笔架山谷地。进入南湖戈壁腹地,风蚀地貌越来越多,铁门关是较为典型的一处,铁门似的崖壁山石被风吹蚀得千疮百孔,极像看门的怪兽。这一带风大的直接原因是正对十三间房风口地带,越过东天山断裂缺口的大风从十三间房经这里狂吹进入库木塔格沙漠。 行进约40公里,大片馒头似的小山挡住去路。沙漠车可以翻越,但行进速度大大降低,大家商量之后,决定绕行。 绕出馒头形山区,进入笔架山谷地。突然眼前出现大面积的野生植被。麻黄草、骆驼刺和其他一些不知名的耐旱草本植物一丛丛映入眼帘。 麻黄草是重要的药用植物资源,用它提炼出来的麻黄素十分贵重。因而这些年对麻黄素资源的过度开发利用,对荒漠植被造成极为严重的破坏。大家商量决定不公开这处麻黄草地的位置,以保护这种荒漠植物资源。记者们忍痛放弃了一条有价值的新闻。 就在大家讨论保护麻黄草的时候,有人发现前方远处有巨大的动物活动。望远镜观察后,证实是野生骆驼群,大约有七八只。未等队员们接近,骆驼就已经穿过谷地跑进山谷。 继续行进中,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注意观察以期发现新的野生动物。果然在一处狭长的谷地中首先发现6只黄羊,接着又发现一大一小两只野生骆驼。因山谷狭窄,山坡又较为陡峭,骆驼只能向前奔逃,给摄影记者提供了一次绝佳的拍摄机会。不久两只骆驼分头跑开。大骆驼有意放慢速度,引领队员跑向另一方向。探险队被大骆驼的牺牲精神所感动,为不使野骆驼因劳累受伤,也主动放弃追踪。 大海道考察经过的大部分地区历史上一直是野生骆驼的活动区域。19世纪末欧洲探险家最初对新疆的兴趣就在野生骆驼、野马、野驴上,并由此发展到大规模劫掠文物。 寻找避风营地费尽心思,仍未如愿。寒风一夜劲吹,晚饭只有半数人吃到方便面,其他人只能啃干馕就冰罐头。 2月11日早起,所有的水都冻成冰坨,敲碎矿泉水瓶,弄了一杯半温不烫的茶,探险队抓紧时间离开这风灾鬼难之地。 当日行程100公里,直线距离约50公里。遭遇新月形沙丘。沙漠车碰到对头,数次陷车后,被迫绕行近40公里。之后,又钻进亚尔果勒深谷,深入十几公里后被迫退出,再绕行。沙丘、深谷对驼、马而言不成问题,巨大的沙漠车却无法穿越。 距离小方盘城直线已不足60公里,无奈天晚,宿营。 2月12日,探险队到达小方盘城。路途中唯一的阻碍是疏勒河谷。车又陷在沙窝里,挣扎出来爬上河岸,远处的汉代烽燧、长城映入眼帘。沙漠车无法越过长城,只能如同汉唐胡骑那样在长城北面,沿长城狂奔,寻找通过的缺口。直到接近小方盘城才得以越过,进入关内。 从大小阿萨故城到小方盘城直线距离456公里,古代这里是无人区。现在虽说时见矿点,但还是没有多少人烟。 探险队以古代行旅看见绿洲一般的心情,奔向汉玉门关,受到当地群众的欢迎。作为新年第一批到达玉门关的远方来客,按照汉唐遗风,当地政府还颁发给探险队员通关文牒。至此,长达8天的探险行动终于圆满结束。 四、揭秘“大海道” 2月13日,除李肖博士外,探险队十三名队员全部撤离敦煌。巫新华博士和记者们一同飞往北京。而土生土长的新疆人李肖博士则悄然地回到了乌鲁木齐探望年迈的双亲。在他逗留的两天中,记者有幸听到了他穿越大海道之后的感想。 1.确证吐鲁番至敦煌之间存在一条呈东南直线的捷径 还带有一丝远行的风尘和疲倦,李肖博士显得有点劳累,但谈起大海道,他的精神为之一振。从包中掏出GPS,李肖博士将它紧紧地握在手中:“这次多亏有了它帮了大忙,由于这条路几乎无人走过,我们打头的车不得不经常停下来用GPS定位。”看着这个如手机般大小的卫星全球定位仪,真让人难以相信它的误差仅在3米左右,有了这个精确的现代化装备,探险队的车速平均在20-30公里/小时,犹如找到了一把开启大海道大门的金钥匙。 李肖博士介绍说,这条道路适用于古代交通工具驼、马、驴,尤其是骆驼。而现代交通工具大都不能直线通过。对史书中泉水苦咸的记载,被探险队不经意间进行了验证。但在喀瓦布拉克塔格谷地没有找到地图上明确标识的喀瓦布拉克泉。指着测绘图上画得密密麻麻的标记,他说,这条被当地人称之为库木塔格的大沙道是呈一条东南方向的直线。再一个印象深刻的体会是古文献记载“道里不可准记”。由于没有高山深谷的阻碍,整个路段所经地区山势海拔大都在1200-1100米之间,且山谷开阔平坦,也没有大面积沙漠,使用古代交通工具可以漫游而行,但要认准方向和带足饮用水。以骆驼为例,路途只需要一次饮水,十天左右便可通过。汉唐时期行旅大都依靠日月星辰,以及熟识沿途标记导航,每次行走,路途都可能有变化,所以里程也会不完全一致。 2.身藏瑰宝的大海道 “大海道并非人们想象中的荒凉无比,实际上它很美丽也很富有。”李肖博士端起茶杯很“馋”地喝了一大口:此次考古探险队一路上追寻远古遗迹,在考察的第一站大阿萨故城,发现了一件600年前的古物,一双西域女鞋。女鞋做工精细,样式奇特,鞋的主人不仅是西域人且身份高贵,由此推出当时的驻兵要塞有女眷居住。在小阿萨城找寻到一些当时古城居民生活的痕迹。途中,还发现了一些新旧石器时代留下的工具。最大的收获是居庐仓的证明。在探险队到达前不久,当地文物工作者发现了丝绸之路上最大的一笔古钱币,多达两万枚汉朝五铢钱,从这两万古钱又发现另一座汉代故城,由此推断当时这里是驻兵比较密集的据点,因此断定附近会有更大的军需要塞,这就与30年代居庐仓的说法吻合,现在的判断与当时的记载已经非常接近,这座故城的发现意义将不会低于玉门关。出发的第二天,在新疆鄯善地区的无人区,在空气动力伞上拍摄的队员无意间看到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野骆驼群,多达100多头。据了解,像这么大规模的野骆驼群,在近四五十年间已经非常少见。有蹄类动物黄羊、野骆驼、大头羊已发现深藏于大海道中,而食肉动物的痕迹还未曾发现。 在探险队即将走出无人区时,竟然看到冬季极为罕见的海市蜃楼。在探险队行进中,突然发现远处仿佛有一个村落,有时像几棵树,有时又像是成片的树林,漂浮在一片白茫茫的湖面之中,可驱车赶到跟前时,一切又神秘地消失了。 谁能想到如今寸草不生的大海道在3亿年前却是一片连通到印度洋的汪洋大海。探险队在行进途中不断发现留在沙漠中的海洋生物化石甚至贝壳化石。道路两边的化石层上记录了几亿年的变迁,从巨蜥、恐龙化石到小小的蝴蝶化石,让人感悟到历史的沧桑。 “大海道的色彩和美丽令人惊奇。”李肖博士说如同大理石般精美的山脉将大海道妆扮得五彩缤纷,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使它透射出极端的荒凉的美。赤红的火焰山、幽绿的铜山、漆黑的煤山、皑皑的雪山,不时也看到令人惊叹的紫色植物,真是丰富极了!“在大海道中,像色彩一样丰富的是它的矿产。”李肖博士指着地图中几处铅笔标记:早年探险家们就发现这里盛产黄金玉石,而现在的矿工竟然能在如此恶劣的自然环境下生存,令人惊讶。在这里,矿工只能每周一次来回8小时取一次水,但对矿工而言最大的敌人不是自然环境而是寂寞。在大海道中,矿产几乎随处可见,离金矿不远就是玛瑙滩,旁边又是玉石矿,周围的村民早就对此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大海道的奇观异景让队员们目不暇接。出发后的第五天在库鲁克塔格发现的石头蛋,洒满整个戈壁滩,大的如篮球,小的如铅球,最大的有花盆大小,但无论大小都是空心的,据考察这是火山喷发时在高空凝固以后,掉到地面上形成的。 在穿越中的短短8天里,对14名探险队员来说最丰硕的是精神财富。在这条当年连贯东西的交通要道中,能深刻地感受到多种文化的碰撞和交汇。大海道考古探险队在到达敦煌时,特别值得一说的是,在这次大穿越中,对敦煌莫高窟有重大意义的发现。多年来,人们一直以为敦煌莫高窟只有492个洞窟,然而,经发掘、研究,从莫高窟的北区再次发掘出243窟,从而使莫高窟的洞窟增至735窟。新出土的经文有汉、西夏、回纥等8种文字,其中首次发现了叙利亚文字,弥足珍贵。同时他们还发现,莫高窟大佛有着属于不同时期的多层地基,从而使大佛的高度由原来的34.5米复原到35.5米。 3.默默哭泣的大海道 谈起大海道的人文景观,李肖博士神采飞扬,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可谈到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李肖博士痛心不已:“库鲁克塔格,维吾尔语意为荒凉的山。这里的植被很少,大洼地有钾碱矿,近年来涌进许多开矿人,他们砍伐不多的植被当柴烧,对生态环境造成破坏。同时,野生动物资源也面临很大的威胁,偷猎、误伤、撞死野生动物的事听到、看到很多。”在甘肃一带被称为野生动物的乐园里,能看到被枪杀的动物遗骸。探险队得到当地居民的反映,一些权力、执法部门工作人员竟公然带枪驾车捕猎为数并不多的野生动物。在甘肃一带野生动物保护区内,探险队未发现一名保护人员在其中巡逻。李肖博士希望通过媒体呼吁全社会,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经济开发的同时,人们不要再对库鲁克塔格山的自然风貌进一步造成破坏!给我们的后代留一个完整的大海道。 “途中,还遇见一件令人心惊胆战,头皮发麻的事情。”李肖博士的眉头紧蹙。探险队亲眼目睹在库鲁克塔格山的北坡方向,一些当居民用解放牌大卡车将罗布泊地区核武器试验场遗留下的许多建筑材料偷运走,这些被核辐射污染过的材料被无知的村民运回家中盖了房子。这种愚昧无知,李肖博士为此深感忧虑,也希望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 4.旅游业的新亮点 随着国家西部大开发的步伐,李肖博士预言对新疆历史文化的考察将在国内外掀起一个新的高潮。以历史考古为基本点,对新疆民族、民俗、古代交通、旅游等方面,目前中外考古专家已产生了很大的兴趣,据分析,大海道的考古有很重要的价值和意义。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今后将在新疆地区开发更多新的项目,这无疑给新疆的经济发展带来难得的机遇。李肖博士对大海道具有重要的历史作用向记者作了进一步的分析:大海道是连接敦煌和高昌诸多路线中,距离最短的捷径,是汉唐西域史中某些时期赖以维系西域与祖国统一的纽带。所以大海道的探明,必将揭示与此有关的历史事件之谜,推动西域史中相关问题研究的进展。大海道的探明,同时伴随西部大开发,还具有相当重要的现实意义。使大海道具有潜在战略价值的地缘优势和丰富的矿产资源,有望早日释放出应有的能量,以加速吐鲁番和敦煌(以及新疆腹地和河西走廊)间的交通和经济的发展。此外,经探险队实地探查确知从迪坎尔至敦煌玉门关遗址的直线距离为400公里左右,路面个别地方略经整修后能通汽车,只要做好相应准备,途中无饥渴之苦,在现代交通条件下,大海道不仅远没有古人说的那么可怕,而且沿途富于刺激性的独特景观和生态环境及不时出没的野生动物,令人大饱眼福,别有一番情趣。因此,大海道无疑是未来探险旅游的好去处。我们相信,在西部开发的大潮中,若以旅游为启动阀门,大海道定将苏醒有日,重新焕发生机,进而又可促进大海道的综合开发利用,带动周边地区的发展,使大海道成为新疆旅游业的新亮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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