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长城遭遇黄河 |
| 来 源: 中国长城学会 | 发布时间:2005-02-28 11:18:45.0 | 作者:康雨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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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长城遭遇黄河 文/康雨容 为了看看黄河与长城是如何在各自的千里征途中短暂相会的,老牛湾――这个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村庄,竟成了我久久钦慕的圣地。 你知道万里长城拥抱母亲河的地方吗? 就在黄河中游的晋峡蒙峡谷地带,河套的东北端,山西、陕西、内蒙三省区交界之处,黄河从喇嘛急拐直入山西偏关县的老牛湾村,而明代万里长城亦浩浩荡荡从山西偏关,平鲁与内蒙古清河交界处西折黄河之滨的老牛湾村,然后从老年湾折南,沿黄河岸伸向山西省河曲县方向,长达60公里,沿途举目群山峭崖如削,俯首黄汹险壮阔,凝神古城,烽火狼烟,形成了一幅万里长城拥抱母亲河的壮观画卷。 为了瞻仰母亲河的苍老容颜,为了亲自领略黄河晋陕大峡谷的雄险,看看母亲河与长城是如何在各自的千里征途中短暂相会的,老牛湾――这个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村庄,竟成了我久久钦慕的圣地。正是微风絮絮,胡雁横空的季节;正是夕阳澹澹,冥晖漫漫的时分,我终于踏上了走向老牛湾的山道。也许老牛湾根本不是什么旅游胜地,它地处黄土高原深处的山颠之上,至今进村还没有一条像样的公路,汽车从偏关驶出不到40公里就停在一个叫万家寨的地方,去老牛湾的土路还有二三十公里,就只能靠双腿步行了。尽管路不平坦,可是眼前的黄土高坡,层层的梯田,满山的山羊已足足使我这个刚刚走出大都市的摄影师大饱了眼福,以至人还没到老牛湾,照相机上的计数器已经好几次告诉我胶卷快用完了。 路越走越高,黄河已触手可摸,太阳也快和河岸边高耸的陡崖相接了,我来不及进村就急步攀上了紧挨黄河的一个悬崖。 终于看到了,我被眼前的奇景所征服,原来黄河大峡谷竟是如此壮美!放眼两岸,鬼斧神工,脚下数十里之阔的磐石仿佛被黄河涛头轰然劈下一条大道坦途,排山推岳,挟一川豪情,裹两岸清风,潇洒而去。血染般的残阳浸透了河岸上高高耸立的长城古堡,浸透了行走山脊上势如飞虹的烽墩敌台,此刻的我仿佛走进了史书中描绘的明军与鞑靼骑兵激战的疆场,远逝的烽火年代重现了。壮阔而凝重的画面,把我带进了天地的一片苍茫悠远而深[■]的山水乐章又把我带入了历史的一片苍茫,那种无声的肃穆令我猛然止住了呼吸,于瞬时里参悟自然的崇高与历史的沉重。此景此情是无法用文这字进行记录和表白的,于是相机便成了记录真实场景,宣泄满腔激情的最佳形式,几乎已经达到来不及换胶卷的程度。 入夜,我投宿在老牛湾村的老乡家中。一种即将了却心头久慕之情的兴奋,使我一夜未能合眼,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在母亲河的摇篮里入睡呀!屋外不时传来澎湃的水声,呼啸的风声,像铿锵有力的言语,似悲悲泣泣的长歌;像撕心裂肺的呐喊,似喋喋不休的叮嘱。我知道这是母亲河发出的幽愤、深沉的低诉,我懂得这是古烽墩伴着八面来风奏响的动人魄的低浑的回音,这低诉,这回音成了老牛湾在我心头烙下的不会磨灭的印象。 老牛湾就坐落在紧靠黄河大峡东侧的悬崖陡壁上,仅十来户人家,房舍错落有致,不用砖瓦,全是就地取材,用山上的石块垒城,一个“朴”字可以概括全村的风情风貌。村里人在古朴自然的环境中,在中华民族的摇篮――黄河边生存,尽管土地贫瘠,生活清苦,但他们与人无争,毫无怨言。村里缺水,逢久旱不雨,村民们每天的劳动就是沿崎岖的小道直下黄河,将一桶桶浑浊的河水挑到山上,此等情景,使人顿感生存的艰难,然而对老年湾人来说,一切都习以为常了。 往前推几年,村子里交通不便,十分闭塞,与外界的交流主要是水路。如今村东有土路可通偏关,村北有土路可通内蒙,清水河乡,封闭的门渐次开启。老乡们望见我这个背着相机的外乡来客,纷纷上前询问,而且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上级是不是要把俺村建成旅游点?国家何时拨款修公路? 曾听人说老牛湾村很有点像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我看不尽然,桃花源的婆婆竹篁,潇湘夜雨是一种典雅与纤巧的美,观后令人动容又动情,而老牛湾却迥然不同,它铺展的是另一种见之让人震憾而又悲泣的粗犷与和谐的美。老牛湾有山、有黄褐色的山清秀嵯峨,却透着冷漠。老牛湾有河,母亲河浑厚湍急,但充满温柔。老牛湾有山,有黄褐色的山,清秀嵯峨,却透着冷漠。老牛湾有河,母亲河浑厚湍急,但充满温柔,老牛湾有长城烽燧,断墙残垛,那都是狼烟旗幡的故事。 老牛湾有一座著名的望河楼,就在村南面长城拐角之处的黄河一侧的悬崖上,这是一座建于明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距今已有400多年历史的敌楼,高23米,由条石为基,砖砌而成。登上望河楼,崖底是奔腾的黄河水,两边峭壁千丈,万里长城烽燧炬列似金龙起伏,如银线串珠,形势极险,在全国长城建筑中是绝无仅有的。我在老牛湾整整盘桓了三天,晨雾里走来,晚霞中归去,更多的时间是静坐在悬崖之上的望河楼顶,看滚滚而来的黄河之水,舒展母亲般的情怀;望风骨凛凛的北国长城,依附在母亲河的怀抱里,吸吮着自然的甘露,创造着历史,丰富着母亲河的生命。当然我也没有忘记用照相机记录下这一切,用光和影的艺术抒发我对母亲河与民族魂的惊叹与感奋,让没有去过老牛湾和向往去老牛湾的人们感受它的苍老容颜,它刚强的人格力量。 离开老牛湾的那天下雨了,黄土高原上的雨应该是喜雨,至少村民们今天不需再走下出崖到黄河边去挑水了。细雨浸山,这微斜欲断的雨丝打湿了我的脸,我无言地再次坐在望河楼上,蓦地,一种对于母亲和民族的爱与崇抑,从身下湿润的土地传入我的血脉。 相去千万里,心随山雨归。 来生甘作石,嫁与老牛湾。 也许,只有到过老牛湾的人才知道,我的这首“诗”不是颠狂之余的应酬之作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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