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政府在西北边疆开发中的投入-中国长城网

西汉政府在西北边疆开发中的投入

发布时间:2005-02-24 14:53:00.0

作者:侯甬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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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政府在西北边疆开发中的投入??
侯甬坚??
(陕西师范大学西北历史环境与经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陕西西安,710062)
距今两千年前,秦朝西北疆域虽止于长城,国防线在兰州黄河一线,但其文化影响却早已" 西涉流沙",进入丝绸之路地区。西汉初期为国力所限，被迫对匈奴族采取“和亲政策”达数十年，武帝时承“文景之治”时期奠定的财力，依靠武力斥边，西汉疆域向西北方向的拓展快速而富有成效：??
前130年，张骞奉命出使西域，进行外交联络和贸易活动。??
前127扑，西汉出兵退匈奴，夺回河套，设置朔方郡（今内蒙古杭锦旗北）、五原郡（今内蒙古包头市西）。??
前121年，汉军自陇西出，沿祁连山下设5个属国，以其地为武威、酒泉郡，陆路交通通至西域。??
前111年，西汉出兵平息羌人之乱。同年，从武威、酒泉郡分出张掖、敦煌郡。??
前60年，西汉高西域都护府（驻乌驿城，今新疆轮台县东）。??
西域都护府作为西汉政府在西域的最高军正长官，管辖范围西北至巴尔喀什湖，西南到达喀喇昆仑山南北麓和帕米高原，城国最远点大宛（王治贵山城）距长安城有1255里之遥，因而，中国拥有广大的西北疆域，是年历西汉始。这一时期的西汉政府，开疆固土两大任务同时在一切的紧迫国事。??
单单派出使臣联络大月氏夹击匈奴一事，不会是西汉打通西域的决定性因素《汉书。西域传》记“西域诸国大率土著，有城郭田畜，与匈奴、乌孙异俗，故绋役属匈奴”，匈奴西边日逐王先设“僮仆都尉”，控制着西域，形成“自乌孙以西至安息，近匈奴”的态势。前 112年，“西羌众十万人的，与匈奴族实际上在西汉王朝的西北和北面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扇形包围圈，钳制着西汉王朝地外发展的势头，独享着来自游牧世界、西方各国创造的财富和文明。??
在更大的范围内，在那个人们拿浩瀚的海洋还没有什么办法的陆路时代，欧洲、非洲同亚洲文明相互接触和交流的最现实的通道就是穿越中亚草原地区的丝绸之路，丝路，丝路沿线?t周秦以来“一直是处在参与边疆多民族经济文化交流活动最便利的场所，是这一时期吸引远近民族前来交流的巨大磁场和漩涡”（侯甬坚：《定都关中：国都的区域空间权衡》，《陕西历史博物馆馆刊》第7辑，三秦出版社，2000年），无论是罗马帝国，还是安息、贵霜王国，或者是西汉王朝，面对现实的需要，都不可能置身于这个磁场和漩涡之外。??
汉武帝刘彻（前156-前87年）在位55年间，多次下诏请各地举荐人材，有了务实官员的帮助，所制定的一系列军国大计，同时也表现出他本人的雄才大略。他在前112年的一超过计划诏书中说：“今中国一统而北边未安，朕甚悼之”，最辉煌的举动是出长城，北登单于台，“勒兵十八万，旌旗千余里，威震匈奴”。他的自我评价是“亲向边垂（陲），用事所极”。对于政府出兵北伐，他说概因匈奴族对汉朝时常“待命加媪”，出兵掠夺，“边境被害”，不得已而为之。凭这些简略的言行，还难以看出武帝是一个“好大喜功的人物。??
打破匈奴族的封锁和限制，解除匈奴族对西域诸国的控制后，西汉政府便面临着如何巩固西北广大疆域的守业之难。在当时条件下，为确保各种军政机构发挥其作用，按照秦始皇时代的做法，被继承下来的最有效的措施就是“移民实边”，即迁称内地百姓来填补空虚的边疆。??
西汉政府在人力投入方面目标明确，一夺回河套，就募来民众10万人，散居朔方、五原、西河一带。张掖、敦煌郡新置后，即“徙民以实之”。前119年，关东遭受严重水灾，国家无力赈济，立即“徙民于关以西，及充朔方以南新秦中，七十作万口”，分布在陇西、北地、西河、上郡、河西等地。为补充连续地区的人口，前119年，政府迁徙天下奸滑吏民于边，惟人数不说。当时还规定：算缗中，商人有资产不报或报而不实者，就没收资产，罚戍边1年。西汉一代有数量可考的移民达82。5万到西汉末自然增殖到120万，加上其他各种移民及其后裔，人数可达到150万（葛剑雄：《西汉人口地理》，人民出版社，1986年）。??
在徭役征发方面，政府有专门的戍边规定。戍边变称：“徭戍”或“屯戍”，就征发内地百姓到连续“守徼乘塞”，从事边防事宜。汉律规定每人一生中必须戍边1年，若逢边防紧急，须继续留守6佧月；高级字吏子弟若不大气愿往，可以出钱雇人代替。凡戍边之人，一律由官府供经衣食杂用。由于不少人宁愿雇人代替也不愿戍边，西汉政府就不断推行强有力的有利于戍边屯守的政策。??
内地大量人口迁入边疆,在自然条件较好的地区从事农业开发活动。史载，“初置张掖、敦煌郡，而上郡、朔方、西河、河西开田官，斥塞卒六十万人戍田之”，昭帝时伊循设有屯田都尉，宣帝时车师、莎车、北胥分设有屯田校尉，按汉简还有北假田官。赵过推行代田法，西面曾“教边郡及居延城”。居延汉简有亩收4斗的田租记录，推测那里亩产可达到1。 3石。田官主管屯田，屯田所获粮食，每年都要上报，同时入官仓储藏。其时官仓粮食品种主要为粟、谷、米、黍，其来源有三：一是本地屯田所产；二是靠中央大司农调配或募民输送；三是由当地百姓向候官缴纳。三者来源比例在各处各有不同，却共同成为边地军糈和边民生活的依靠。??
在财力投稿方面西汉政府积极运营，为保持其政策连续性，不惜动用国家财政：??
第一，出兵征战，开支巨大。西汉西北方向自然条件十分艰苦，政府出师北伐时间一般不超过百天。古兵法说“兴师十万日费千金”，如李广利伐大宛时，政府“载  给贰师，转车人徙相连属至敦煌”（《史记。大宛列传》），运输工具主要靠牛车。按汉简所记，12辆车载重300石，沿途各种损耗近60石，约占总数的1/5（沈颂金：《汉简所见西北地区的交通运输及其相关问题》，《简牍学研究》第3辑，甘肃人民出版社，2002年）。西汉边防常备军在20-25万人，日常开支十分巨大，此外还有奖赏军士、奖赏胡降者等多种支出。赐予匈奴等族的钱财物质同国防安全有关，自然也是出自于国库。??
第二，物质投入，十分惊人。河套地区靠出东输粮汉书。食货志》称“兴十余万人筑卫朔方，转漕甚远，自山东咸被其劳，费数十百世万府库并虚”，主父偃的说法是，“使天下飞刍挽粟，起于英黄、胜、琅邪负海之郡，转输北河，率三十钟而致一石”。这一路的运输损耗更大，可能包含了较多的人力成本。??
西域路途最远，粮饷只有取之于当地。如“开陵侯（介和王）击车师时，危须、奸污犁、楼兰六国子弟在京师者皆先归，发畜食迎汉军”，另外靠就地屯田。《汉书。匈奴伟》扬雄说“往者图西域，制车师，置城郭都护三十六国，费岁以大万计”（大万即亿）。 ??
贫民迁往边地，“衣食皆仰给于县官”。前119年，72。5万人口西迁，“县官衣食振业，用度不足。。。。。。”，《汉书。食货志》记载的安置费用是“数岁，贷于产业，使者分部护，冠盖相望，费以亿计”。??
当时根据实际情况对边地的开发采取了部分特殊政策：??
（1）用“入粟拜爵“办法来解决边地缺粮问题。谚云"百里不贩樵,千里不贩籴",粮食的商品率不高,只有靠政策调节.文帝时,采纳晁错提出入粟塞下以拜爵免罪的建议,用以充实 “边食”。他还建议入粟输边实行后，如果边境积粟够用5年，可令入粟者输于郡县；据此可以推测，入粟输边首先输往未设郡县的边地，其次是高有郡县的边地，富人为了爵位便积极输粟，有的边地积粟已够用若干年，朝中方有输粟于内地郡县的新建议。另一种做法是， “又募运民，耕边入谷，远郡千斛，近郡二千斛，拜爵五大夫。可不欲爵者，使食倍贾于内郡”（王符：《潜夫论。实边第二十四》）。从西汉到东汉，此法被看作是“安中国之要术也”。??
（2）官方提供母马，以助繁殖。汉初禁止百姓“儿媳妇牧采樵”，及禁令解除后，又 “罢苑马，以赐贫民”。“元鼎四年，令民得畜边县，官假母马，三岁而归，有息什一，以除千缗，用充入新秦中”，以此缓解边地马匹紧张的问题。??
（3）与筹措军费有关的规定：??
征口赋：面向7-14岁未成年人征收，每人23钱，20钱入少府，3钱补车骑马之用。??
算车船：当时人头税低于汉初，开始对商贾的车船按单位征税，每算127钱。??
算缗钱：武帝时征收财产税，税率为“率缗钱四千算一”，范围从政府官员到商业交易中的所有财产和收入。商人若有隐匿，凡千发者可得到所等告财产的一半，时称“告缗”。??
颁布布“卖爵令”：景帝时因上郡以西干旱，曾复修卖爵令以敛钱。及武帝时军费开去巨大，大司农积钱已竭，就令百姓买爵赎罪，为前方战士设置“武功爵”。??
（4）集货币铸造、发行权于中央政府。“自孝武元狩五年三官初铸一铢钱，至平帝元始中，成钱二百入十亿万余云“，起止足算为121年，每年平均铸钱2。314亿，由政府用以支配各种开支，满足边疆等方面的需要。??
汉代的税制建立在现金的基础上，除去土地税和劳役之外，政府要求农民和商人用现金（铜钱）交纳所有其它的税（一项研究认为一个农户基本开支的26。3%是用现金），表明当时人相当深地卷入了货币经济之中（《剑桥中国秦汉  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2年），而傅筑夫先生《中国古代经济史概论》专列“由战国到西汉社会经济中资本主义因素的增长”一章，其原因概在于此。这种货币经济背景极有利于政府施展政治抱负，可以说，汉武帝领导下的西汉政府充分利用了这一条件。??
武帝的财政支出过大，其后有人说是“海内虚耗，户口减半”，葛剑雄先生修正总人口减少的数字应当是400万（《西汉人口地理》，人民出版社，1986年），远不及一半，而且西迁之众自然不能纳入耗减之数。《后汉书。袁安伟》记载，东汉经营西域的岁费是7480万，据民族史专家韩儒林教授推测，就两汉向西域开拓的规模比较起来，西汉岁费的数字必较东汉为大（韩儒林；《汉代西域屯田与车师伊吾的争夺》，《文史杂志》第2卷第2期，1941 年）。扬友讲西汉经营西域“费岁以大万计”，加上西北其它地区，估计岁费数字在2亿以上。当时大司农、少府主管财政，后来加上水衡都尉，共同负责政府、皇家的财政收入和分配事项，包括铸币，但留下的数字不详细，政府财政支出的数字，相比于财政收入更是缺乏研究。??
长久以来，人们批评武帝的过失，说千道万一句话：对外用兵过度，千万国库空虚，百姓或去本趋末，或死地水深火热。《汉书。西域传》赞文的归纳是“孝武之世，开玉门，通西域，师旅之费，不可胜计。至于用度不足，乃榷酒酤，管盐铁，铸白金，造皮币，算至车船，租及六畜”。人们又不得忘记武帝曾对卫青说：“汉家庶事草创，加四夷侵凌中国，朕不变更制度后世无法，不出师征伐，天下不安。为此者不得不劳民”。及后面对现实，武帝下诏罪己，“悔征战之事”，当政者能这样做，说明他心里有的还是臣民国家。??
事实上，至少在武帝在位时，西汉政府，内已经有了接近于“弃地”看法的议论，其主要理由：1）边境之外”地势无所宜“，可以说是无利可求；2）边疆路途遥远，长此以往，“中国困于徭赋，边民苦于戍御”；3）边疆“近者过千里，远者万里”，戍边将士远去一家人若生离死别。据简牍文书资料，驻防张掖郡的士兵分别来自24个郡的130个县，其中以张掖、南阳、济阴、汝南、河南、河东、河内、颍川、淮阳等郡人数最多（何双全：《汉代戍边士兵科研籍贯考述》，《简牍学研究》第3辑，甘肃人民出版社，2002年），可见议论者所说不虚。朝廷之上，有不少官员谏伐匈奴，参加地方国营铁会议的贤良文学也一致反对对外用兵，当时东部是税收主要产出地区，贤良文学多来自于东部，他们的见解在相当程度上是基于必须争取和坚持下去的地主利益。??
昭帝始元中（前86-80年）放开言路，让人们议论盐铁政策，御史大夫桑弘羊坚持认为，“此国家大业，所以制四夷，安边足用之本，不可废也”。为继续满足边防的需要，政府不惜继续执行“入粟补吏”的政策，实行盐铁垄断政策，并使用一批“会计算用事者”，如桑弘羊、东郭咸阳孔仅等人，采用“均输平准之法”，转漕于函谷关以西，岁收帛500万匹，用以充实国库，唯有商民叫苦不绝，此一牵涉到国家安全的连续建设需要，即为当时商人利益被政府摄取，商业行为被政府政策抑制的真实背景。??
与匈奴族对外戟的势力下降有关，西汉后期至东汉对武帝极度干预和垄断财政的措施加以修正高速国库渐渐充盈，尤其是宣谤（刘询）、元帝（刘  ）“温恭少欲”，对外政策出现收缩倾向，与周这少数民族较少战事，致使都内、少府和水衡三处积钱达83万万。这种情况固然与政府不愿同外族冒险交锋有关，另一方面，是因为前朝的“移民实边”政策收到了明显的成效，也就是说，汉代的边地防御已建立起了相当的支撑力。??
从上述历史事实的回顾和分析中，可知西汉武帝在疆域拓展上开启了一个重要的枢纽，之后西汉政府面对的是一个开疆、固土存并重的时代，一个国防为重，国防压倒一切的时代。太史公总结历史，言“夫作事者必于东南，收功实者常于西北”（《史记。六国年表序》），建军都关中的西汉君臣们都明白在国防战略部署上北方更重于西北方，然而，西汉的疆域向西北一直延伸至巴尔喀什湖、喀喇昆仑山南北麓和帕米尔高原，这种疆域形势的铸就不可能是取决于某些个人的意志，面是中国历史在西汉时期内山川地理背景和民族分布及其相互关系条件下的一?オオオオオオ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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