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敦煌人的莫高情结 |
| 来 源: 中国长城网 | 发布时间:2005-01-12 15:48:57.0 | 作者:高德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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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至今，敦煌人民对莫高窟怀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这种感情至真至深，刻骨铭心。举世闻名的莫高窟是中华民族的骄傲，更是敦煌人的创造。生活在这片神奇土地上的人们，历经风风雨雨，千辛万苦，为莫高窟的建造和保护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可以说，没有敦煌人的奉献和努力，就不可能有规模宏大的莫高窟。 莫高窟已成一块光彩夺目的金字招牌，她已享誉全世界。当你走遍祖国四面八方，敦煌几乎无人不知，当知你是一位敦煌人时，人们不约而同地投出一种羡慕和神往的目光。作为敦煌人，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感就会油然而生，因为敦煌人真的了不起，创造出了足以让全世界振奋的人类最伟大的艺术宝库。一位知名度很高的外国学者说:“如果能再有一次生命，我希望能够在中国敦煌出生。”由此可见，作为一个敦煌人是多么的荣耀。然而，现在的敦煌人心态却是非常的平静，他们清楚的知道，这是老祖先留下的一份宝贵财富。中国有句俗语，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现实情况的确如此，没有前人奋斗，哪有敦煌的再度辉煌。 从历史上看，最早的敦煌人是以游牧为生的少数民族。自西汉时期在敦煌建郡设关以后，敦煌人主要由四个方面组成，一是受朝廷赐封“从官流沙，子孙因家，遂为敦煌人也。”二是“徙居敦煌，代代相生，遂为敦煌望族。”三是因发配贬谪迁徙于此地的人，四是归附于中原王朝的一些少数民族。他们是敦煌人的主流。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奋发图强，艰苦创业，建立了不朽的功勋。自明代闭关之后，敦煌被遗弃，繁荣的敦煌又变成了无人问津的游牧之地。清代雍正年间，春回大地，敦煌复归，再次焕发出勃勃生机。甘肃五十六州县迁民于敦煌，安居乐业，繁衍生息。如果说西汉时期的大规模迁徙是敦煌人的第一集团，那么，清代雍正年间的第二次大规模移民可算是敦煌人的第二集团。但无论是早先的敦煌人，还是后来的敦煌人，他们为莫高窟的建造和保护做出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 莫高窟是座宏大的人文景观,她与自然景观截然不同。自然景观是大自然的造化，而人文景观的创造者却是人。如此大的一座艺术宝库，只有人不行，而是要有高素质的文化人。自古敦煌，名家辈出，先后涌现出一批古今中外有名的文化名流，如书法家张奂、张芝父子，天文学家赵匪欠 ，地理学家阚马因 ,以索靖为首的“敦煌五龙”，建筑学家李冲，医学家张存、音乐家索丞，思想家和教育家郭王禹、宋纤、刘日丙 等。正是有了这样一批出类拔萃的杰出人才，为莫高窟的建造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自公元366年乐亻尊 和尚开凿了第一个洞窟之后，莫高窟已成为敦煌人心目中的一个梦，就是为了追逐这样一个梦，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世世代代，祖祖辈辈，锲而不舍，执着追求，艰苦奋斗，精心设计，不计名利，不求回报，用他们的勤劳和智慧铸就了一座举世瞩目的艺术丰碑。创造是人们价值趋向的一种具体表现，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价值观，不同的价值观决定了人们选择价值趋向的不同。有的人急功近利，贪图眼前利益，而有些人胸怀宽广，深谋远虑，注重将来和长远。当今天敦煌再次繁荣发展的时候，我们才真正感受和认识到古代敦煌人的远见卓识和雄才大略，他们的伟大之处就在于有一种正确的价值选择，把物质的东西投向精神领域，并且用一种具体的文化形式把它反映出来，在平凡中创造出了伟大，这就是敦煌人的可贵之处。 莫高窟建造史长达千余年，开凿的洞窟近千个，绘制壁画近三万平方米，精雕彩塑三千余尊，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洞窟需要工匠一钎一镐地去打磨，壁画需要画工一笔一划地描绘，彩塑需要艺术家一刀一式地去敷着，他们千辛万苦，精雕细刻，把毕生的精力都献给了莫高窟的建造事业，这就是敦煌人的追求，这就是敦煌人的精神。 悠悠岁月，花开花落，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无论是战乱纷争的年代，还是太平盛世时期，无论是佛教兴盛的年代，还是帝王灭佛的困难时刻，敦煌人始终坚定信念，痴心不改，酷暑严寒，无所畏惧，世代相传，开窟不止。有钱者出钱，有力者出力，有智者出智，真可谓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他们把开凿莫高窟不仅看成是历史的延续，而且当作生命的继续，把有限的生命寄托于无限的佛国之中。 凡是有人群的地方，都存在着穷富之差，当然，真正的富豪在每一个时代每一个地方必然只占少数，但他们的作用不可低估。莫高窟之所以能有如此大的规模，而且有那么多的巨型窟和大窟，其窟主人都是生活在敦煌本地的世家大族，他们是社会的上层人物，有权有势有钱，左右着地方的发展，正是由于他们的积极参与，促进了莫高窟的发展规模。如莫高窟现存的285窟、96窟、321窟、217窟、138窟等，都是地方阴氏家族子传孙承，在数百年间建造的大窟和名窟。331窟、332窟、148窟为李氏家族所造。153窟、154窟、366窟、365窟、16窟为吴氏家族所造。翟氏、张氏、曹氏等大家族，曾经都是敦煌地方权贵世家，他们的影响力更大，在数百年的历史中，他们建造了更多的大型窟和巨型窟，如85窟、220窟、156窟。 敦煌的庶民百姓力单势薄,很难做到以家族营造洞窟，但他们并非只愿受雇于人，而是以少积多，以一聚十，或多家联合，或以社团为主，大家节衣缩食，积累财物，尽可能地为莫高窟的建造贡献一份力量。莫高窟现有许多不记名姓的中小型洞窟，这些洞窟正是出自于他们之手。 建造莫高窟不仅要耗费大量的人力财力，有时由于政治风向变化，还要冒生死之风险。北周时期，武帝曾下令“凡是经佛，皆毁灭之。”这就是历史上产生了深远影响的武帝“灭佛”事件。然而，就在这种形势下，当时正在执掌敦煌地方政权的建平公于义，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身先士卒，身临其境，率众营造了莫高窟北朝时期的最大洞窟，即现在编号为428窟的大型洞窟。据专家考证，周武帝的灭佛诏令也推行到瓜州地区，瓜州城东的阿育王寺和沙州城内的大乘寺均惨遭毁灭，这不知是当地官员为了舍卒保车，以掩人耳目，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莫高窟却安然无恙。不仅未因武帝灭佛而受损，而是掀起了更大规模的营造活动，建平公于义的胆量和作为深得当地百姓之赞赏，因而获得“弘其迹”的美誉。但是他的所作所为的确违帝王之令，这种冒险承担着灭顶之灾的后果，真是让人不寒而栗。然而，就是在这种极度恐惑艰难的情况下，敦煌人敢冒死建造莫高窟的壮举，真是可歌可泣，感人至深。在北周短短的20余年中，就开凿了428、438、442、439等大中型洞窟十余个，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开凿如此多的洞窟，这在莫高窟建造史中都是较为少见的。 唐代时期政治稳定，经济繁荣，文化发达，人民安居乐业。被称之为华人一大都会的敦煌圣地更是人丁兴旺，物阜民殷，人才荟萃，商贸繁荣，达到了敦煌历史上的鼎盛时期。由于社会的稳定，经济的繁荣，为莫高窟掀起大规模的建造活动提供了有力的保障。莫高窟现存的492个洞窟中，有一半就是唐代建造的，而且这个时期不仅开凿了许多大窟名窟，还雕塑了最大和最精美的大佛像及彩塑，这些洞窟中的壁画异彩纷呈，精美绝伦，创下了中国文化史上的壮举。 莫高窟有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洞窟，开凿一个大窟要挖运出几千立方米的沙石，在古代科技还不发达，生产力还比较落后的情况下，开凿一个洞窟至少需要几年，多者则要花费几十年时间，由于财力物力及其它社会原因，个别洞窟的初建到绘画彩塑全部完工要用一百多年的时间，需要几代人的努力才能完成，由此可见，建造一个洞窟需要投入多大的代价，这已是可想而知的。然而，当一个洞窟建造全部完成之后，也并非万事大吉，而是要派专人长期看管保护，尤其是世族营造的家窟更是如此，往往是父子相承，祖建孙修，一代又一代地传下去。 明代闭关之后，以嘉峪关为界。时代的变迁，使这块中原王朝经营了一千多年的宝地被再次搁荒，千余年的莫高窟营造史就此中断，这是一个历史的遗憾，也是敦煌人的一大遗憾，否则，莫高窟的营造史至少又要延长数百年。 由于历史的原因，近代敦煌人未能开凿新的洞窟，但他们仍然不负众望，依然担当起了保护莫高窟的重任。《重修千佛洞宝贝佛殿功德碑记》中有明确记载:“爰有好善信士，或纠诸同志，或募诸众人，鸠工庀材，次第修葺，渐复旧时之规。”又云:“惟长寿宝贝佛一殿，洞宇倒塌，佛像暗淡。适有胡君文熙，朱君权武、王君琚，白君可贤慨然有重修之志。因募诸众善，复施以己财，旋募旋修，越三年余，殿宇改观，金碧辉映，废者于焉以新。”像这样的修复善事在敦煌是屡见不鲜的。尤为令人称道的是，在敦煌一些有识之士的倡导和组织下，经多方努力共筹资金，几经周折，终于为依山而就的大佛修建了九层楼，如今，雄伟壮观的九层楼已成为莫高窟标志性的建筑，倍受人们称赞。《重修千佛洞九层楼碑记》中记载：“大佛一身，全身尽山，高十八丈。年久山圮法像暴露。光绪二十四年，商民戴奉钰建未成。民国十六年，商号“德兴恒”慷施千元。号东刘骥德，字子和。农民王凤智、王章首承建筑之任，年余，以工程巨任中途告退。十七年，子和复邀邑绅张盘铭涤吾，农耆朱浚次山，僧会司易昌恕，集合官绅农商各界，发愿复修，矢叨必成。惟工程浩大，期不能竣事。遂成劝募，为续修之计。起民国戊辰至乙亥，八易春秋。用金一万二千余元，而工程巩固，巍峨壮观，亦回出寻常之外也。”由此可知，为修建九层楼，敦煌人不惜重金，克服重重困难，历经数年，终于完成了这一宏伟大业。 敦煌人历来重视文物，并且有极强的保护意识，他们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心，始终把莫高窟当作国家的财富，敦煌人的宝贝，任何人不得予以侵害。当美国学者华尔纳第二次来到敦煌，准备大量剥离敦煌壁画时，他完全没有想到敦煌人是那样的精明，派人专门监视他们，致使他们的计划落了空，只好灰溜溜的空手而归。按华尔纳的原话说:“一个不注意的错误，即使是一次愤怒的表情，也可能使他们倾巢出动，骂口不绝，甚至置我们于死地。” 在动荡混乱的十年浩劫中，“破四旧，立四新”的口号响彻全国，许多文物因此惨遭损毁，而在敦煌，没有一个人有意地去破坏莫高窟的任何文物，就是距城市最近的白马塔也完整无损，未遭任何人为的破坏，阳关、玉门关等一大批文物古迹更是旧貌依然，雄姿犹存。遗憾的是月牙边的雷音寺这样一座独具风格的古建筑群，在文革动乱时期，只因一些领导阶层的人受极左思潮的影响，下令将其拆除。然而，敦煌人民却是心怀不满，十分反感。只因众所周知的原因，在那个时代老百姓敢怒而不敢言，造成了这一历史悲剧。如今，在敦煌人的努力下，月泉阁再现雄姿，以补历史之遗憾，圆了他们的梦。 自公元366年莫高窟始建，至今已有1600多年的历史，而在这一千多年的历史过程中，无论世态如何变换，无论条件多么艰难，敦煌人对莫高窟那片真情却丝毫没有变，他们为莫高窟的建造和保护呕心沥血，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建立了不朽的功勋。人们创造了历史，历史会真实反映创造者的功绩，任何人都不会改变它。几千年的风风雨雨磨砺出敦煌人纯朴善良、坚韧不拔、宽容豁达的品格。他们不卑不亢，不骄不躁，任劳任怨，不计名利，默默无闻，无私奉献，尽管为莫高窟的建造做出了如此巨大的贡献，但他们从来都是只事耕耘，不问收获。可以说，这就是敦煌人的传统，这就是敦煌人的精神，这就是敦煌人的形象。 1900年举世瞩目的藏经洞被发现，从此一个新的学科――敦煌学应运而生，而且成为世界范围内的一门显学。这说明在一千多年的历史长河中，把人类的一种精神文化铸就成为一个学科，这是何等的艰巨，又是何等的伟大，不言而喻，这就是敦煌人为人类做出的杰出的贡献。 如今，敦煌人扬眉吐气，意气奋发，励精图治，艰苦创业，承前启后，继往开来，为弘扬敦煌传统文化，创立现代文化，为把敦煌建成现代化的国际旅游城而努力奋斗。历史为这里再次带来新的发展机遇，敦煌必将从历史的辉煌走向未来的更加辉煌。 自古敦煌，山奇水奇人奇,天灵地灵神灵，这是天地人和的一种最佳组合，不信，你可仔细想想。 简言之，敦煌的先民营造了莫高窟，历代敦煌人民保护了莫高窟，当代的敦煌人民把莫高窟推向了世界，莫高窟是敦煌人民心目中的圣地，这，就是敦煌人的莫高情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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