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与民族关系之我见-中国长城网

长城与民族关系之我见

发布时间:2005-01-12 12:47:05.0

作者:李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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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这篇小文章，是我在《长城与民族关系》讲座中谈论过的问题，是在十多年从事长城与民族关系研究中始终思考和坚持的核心问题，同时，也是对此间听到和看到的一些学者在他们的言论和文章中涉及长城与民族关系方面有关问题的一些不恰当观点的看法与回应，多年来一直没有正式直接发表。今夏，参加《中国长城考察万里行》之后，觉得有必要将我的这些观点公诸于众，与同人共同切磋。

长城带的使用
    我在长城与民族关系研究中，使用了“长城带”这一概念。它是基于：第一，据考证，在我国历史上，自春秋战国时期起开始修筑长城，到明朝为止的二千余年间，先后有二十多个诸侯国和封建王朝修筑过长城，总长度大概有十万余里。在我国境内，北起黑龙江，南到湖南，东起辽宁和山东，西至新疆这样广阔地域之内，都发现有长城遗存或遗址。[１]第二，在这一广阔地域内的淮河和秦岭以北的干旱农业与干旱草原地区，自古代至近代的数千年间，一直是众多的古代和近代民族大规模活动的领域。因此，这里所说的“长城带”，已经不是单纯的表示地域概念，而是力图在长城的产生、发展、演变的时空坐标中，建构起包括历代的长城遗存和民族的迁徙流动、经济文化相互交流、相互吸收、血液上相互交融等历史的动态反馈要素在内的系统概念，试图以此来摆脱长城学科研究中的某些局限性，以便于从总体上把握对于长城学科的研究。尤其在研究有直接因缘关系的长城与民族的时候，更不能以人们习惯所说的现存的从山海关到嘉峪关的长城或从丹东到嘉峪关一线长城所代替，而应该是以今天的万里长城为中介，南北各数百公里乃至上千公里，东西数千公里的广阔地带，作为观察问题的视野。
    鉴于此，我在１９９０年１０月召开的“山海关首届中国长城学术研讨会”上，提出并开始使用“长城带”这一概念，并指出，它的具体范围大致包括今天国界线以内的辽宁、内蒙古、宁夏、甘肃、陕西、山西、河南、河北、北京、天津、山东等省（市、自治区）以及吉林、黑龙江、江苏、安徽、青海、新疆等省（自治区）的相当一部分地区。同时，也包括在特定的历史时期内的、今天国界线以外的蒙古人民共和国和朝鲜半岛的大部分地区。其后，不少学者在不同场合或他们的文章中也使用同样或相近的概念。
    １９９４年９月在北京召开的“国际长城学术研讨会”上，侯仁之先生在大会的总结发言中肯定了这一概念。[２]

研究长城与民族关系
应该注意的根本问题
    迄今为止，整个长城带的考古材料充分证明，至迟自新石器时代起，这里就存在着不同经济文化人类群体之间的接触，发生着包括血缘交流在内的复杂的交流关系，红山文化与仰韶文化的某些相似性、它们与龙山文化以及同各个文化区系之间的相互影响即是有力的证明。目前学术界较为统一的认识是，早在新石器时期，中华民族的先民就已创造并形成为几大文化区系，而处在长城带上的即有：“以燕山南北、长城地带为重心的北方”，“以关中（陕西）、晋南、豫西为中心的中原”，“以山东为中心的东方”三大文化区系[３]。它们的代表则是红山文化、仰韶文化和龙山文化。长城南北东部与西部的考古文化同样有着密切的联系，如安志敏先生所说：“由东北、内蒙古到新疆的广阔地区，陆续发现一些以细石器为特征、伴存有蔑纹或其他类型陶片的地点，当时曾称之为‘细石器文化’。长城附近的一些遗址中，还发现细石器与较多的磨制石器和彩陶共存，表明它们与黄河流域的新石器文化有所交流融合，曾被人称为‘细石器与彩陶的混合文化’。”[４]战国末，基本形成了长城以南以农耕经济文化为主、其北以牧业经济文化为主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经济文化类型，两种不同经济文化类型的人类群体，长期在长城带交流、交往与争夺。这便自然形成了民族与民族关系。
    我始终认为，在中国古代历史发展的进程中，长城与民族始终是矛盾对立的两个方面，没有民族就没有长城，长城是在民族出现以后才出现的，长城自出现之日就与民族结下了不解之缘。民族是长城最为关键的复合体，至今仍然是长城学科研究中最活跃、最主要、最基本的要素，也是最需要予以特别重视和把握的问题。
    长城的修筑，是从事农业经济的民族，为使农业生产获得稳定发展的基本条件，不得已而为之的举措之一。在中国古代历史上，除元、清等少数朝代没有大规模修筑长城，而只是在长城的“许多关隘险处加以修缮，设兵把守”[５]利用之外，不论哪个民族进入中原，掌握全国或中原政权，在它还没有较好地解决畜牧业民族问题之前，都修筑过长城。很显然，长城并不是历史上哪一个民族独自修筑，更不是单纯为防御哪一个特定的民族而修筑的。??今年――２００２年９月，我们中国长城考察万里行走过河西走廊，观察了河西走廊的形势，审视河西走廊长城与丝绸之路之关系及其历史作用，使我更加坚信我的这一观点的正确性。??    长城不是国界，它只不过是农业民族企图为保证农、牧两业有序发展的隔离举措，它与国家在形成进程中历史上的战争或各政治实体及国家形成以后的边界是两码事，二者有质的区别，不能混为一谈。对此，只要是真正懂得中国整体历史的发展、真正熟知长城的整体建筑设施及其附属物、真正了解历史上控制长城的统治政权所统辖的地区的成熟的研究者，都应该得出“长城不是国界”这样的正确结论。遗憾的是，包括我们个别的、极为有名气的老专家，在一些极其重要场合，都自觉或不自觉说出长城是“国界”这样极为错误的言论。
    我们今天研究长城必须要有整体的国家发展观，必须站在中国是统一多民族国家，历史上的中国和今天的中国，都是历史上和今天的各民族共同缔造，中国的历史，是由各民族共同书写而就，各民族均为国家的主人，必须坚持各民族一律平等的根本原则。因此，必须屏弃大汉族主义的陈旧观点，在分析研究与长城这件巨大的历史文化遗存物各有关事物时，不仅要站在“长城内”和“长城上”观察长城，也必须换位站在“长城外”看长城。
    基于此，自从１９９０年５月２０日第一次谈论长城与民族关系以来，我在此间陆续发表的：《长城与民族》、《论长城带在中国民族关系发展中的地位》、《长城带民族融合史略》、《长城带民族融合的特点》、《长城带经济文化交流述略》、《长城带经济文化交流的影响与变迁》等文章中，在一些发言和通信中，始终努力阐释上述观点，并企图以此去寻求中华民族多元一体发展的新意[６]。
    巍巍长城由亿万人历时两千余年筑就；民族团结的强大中国需亿万各族人民长期精心培育。

注  释：
[１]参见罗哲文著：《长城》，北京旅游出版社１９８８年版，页１－４。
[２]侯仁之先生《在长城国际学术研讨会上的总结发言》中说：“很多学者在发言中使用了‘长城带’、‘文化带’这样的概念，试图从长城的发生、发展、移动、演变的时空坐标中，建构一个包括历代长城遗存、民族迁徙流动、经济文化的影响渗透等动态反馈要素在内的系统概念，从而摆脱以往长城研究或为朝代割裂或为阵线位置拘泥的现象，更有利于从总体上去把握。”
[３]苏秉琦《关于重建中国史前史的思考》，《华人?龙的传人?中国人――考古寻根记》辽宁大学出版社１９９４年版，页１２０；参见陈连开：《中华民族起源学说的由来与发展》、《关于中华民族起源的几点思考》等文章。文章皆载陈连开著，知识出版社１９９４年１１月版《中华民族研究初探》一书。
[４]《中国大百科全书?考古学》，１９８６年版，页７１３。
[５]同１，页４３。
[６]这里所说的“长城带”，与苏秉琦先生在《华人?龙的传人?中国人――考古寻根记》一书页５所说的“长城带”，在地理范围上有很大的区别。

汉简所反映的关津缺席
李均明
    居延、敦煌汉简中有许多涉及关津的第一手资料??１??，湖北江陵张家山２４７号汉墓出土竹简《奏谳书》及《二年律令》中有大量关于关津出入的条款，其中《津关令》就是专门为规范关津管理而颁布的，皆可补史载所缺。今谨就简牍所反映的关津制度勾勒于下，不妥之处，祈请大家指正。

一、设施与职能
    关，设于分界线??包括国界、区域界??上的门，《周礼?地官司徒?序官》：“司关”注：“关，界上之门。”疏：“‘司关’者，关为国境之门，故冢司门而次之。”《吕氏春秋?仲夏》：“门宫无闭，关市无索。”高诱注：“关，要塞也。”津，渡口，《说文》：“水渡也。”重要的渡口亦为要塞，贾谊《过秦论下》：“缮津关，据险塞。”张家山汉墓竹简所见关有?G???I??关、郧关、武关、函谷关、临晋关，居延、敦煌汉简所见有玉门关、阳关、肩水金关、卅井县索关等。此外，《汉书?地理志》尚见上党郡之上党关、壶口关、石研关、天井关，代郡之五原关、常山关，??柯郡之柱蒲关、进桑关，上谷郡之居庸关，弘农郡之陆浑关，玉林郡之雍鸡关，苍梧郡之离水关、谢沐关、荔平关等。纪传常见者有雁门关等。著名的渡口为白马津，《汉书?高帝纪》：“渡白马津入楚地。”
    关津皆有一定的建筑形式，包括主体建筑及配套设施。虽然如函谷关之类的著名关隘建筑无从细考，但较小一些的关门，如位于今甘肃金塔县的肩水金关遗址经过科学的发掘，可窥知关门建筑之一斑。据甘肃省居延考古队的报告，金关的主体关门是两座对峙如阙的长方形夯土楼橹??Ｆ２．３??，各方６．５×５米，残壁最高处１．１２米、最厚处１．２米。收分很不明显，基部砌一层大土坯??４９×２４×１４厘米??。楼橹中间的门道宽５米，前口东侧发现烧残的大门构件：地袱、垫木、门枢和门臼等。门道两侧壁脚，各残存四根半嵌在墙内的方、圆形排叉柱，下垫石块，最粗的方柱每边２１厘米，据以上迹象，可推知立柱顶部即门道上面，曾有过桥或门楼等建筑。Ｆ２内有一通橹顶的土坯台阶，现仅余三阶。此即关门之主体。关门之两侧皆筑墙延伸至远处；关门之内外设有尖柱虎落，呈正方形排列。配套设施尚有坞、方堡、烽火台等。“坞在关门内西南侧，坞墙北长３６．５米、南长３５．５米、东残长２４米。东南角敞开，或系坞门所在。”??２??坞内存有房舍、马厩遗迹，坞西南残存烽台和方堡，烽火台方７．７×７．８米，夯土方堡长１３米、宽１２．５米、壁厚１．２－１．３米。与关门相连的塞墙是用于阻隔交通的设施，或用壕沟、栅栏等代替，下见例２３“越关、垣离??篱??、格堑、封刊”。垣篱，指土墙和栅栏。格堑，指壕沟之类。封刊，作为分界标志的树木，《周礼?地官?封人》：“封人为畿，封而树之。”注：“畿上有封，若今时界矣。”疏：“汉时界上有封树，故举以言之。”《后汉书?百官志》：“掌修作宗庙、路寝、宫室、陵园木土之功，并树桐梓之类列于道侧。”注引《汉官篇》曰：“树栗、漆、梓、桐”，胡广曰：“古者列树以表道，并以为林囿。四者皆木名，治宫室并主之。”??３??居延汉简尚见以绳索标界者，称“县??悬??索”，《合校》５２．２０：“县索四里二百一十步，县索二里五十步币绝……”悬索，即悬挂着的绳索，表示界线。居延都尉下属关门，即称“居延县索关”??《合校》１５．１７??。渡口建筑目前尚无具体遗址可考。《二年律令?津关令》：“请为夹?G河置关，诸漕上下河中者，皆发传，及令河北县为亭，与夹?G关相直。”此令表明，设于渡口之关，分别于相对应的河两岸构筑检查站，其一为主关，对岸为呼应之亭，不仅检查过渡的行人、车马，还检查河中行驶的船只。
    关津设有管理机构及驻防人员。关津通常隶属于军事治安部门。居延汉简所见，居延卅井县索关归居延都尉管辖，肩水金关归肩水都尉管辖。敦煌汉简及《汉书?地理志》所见阳关、玉门关皆设都尉，《敦》１１０８见“关都尉”??４??，《汉书?百官表》：“关都尉，秦官。”又如《汉书?地理志》：??柯郡之“进桑，南部都尉治，有关。”《汉书?魏相传》：“霍光曰：‘函谷，京师之固，故以丞相弟为关都尉，’”最重要的关口，皇帝派亲信把守。都尉府为关津之领导机构，日常事务由关啬夫及关佐等操持。关啬夫为关门主持人，《合校》１８３．１５：“六月辛未，府告金关啬夫久……”《合校》１９９．１：“肩水关啬夫光以小官印兼行候事。”关啬夫之副手为关佐，《敦》７９６：“元康元年七月壬寅朔甲辰，关啬夫广德、佐熹敢言之。敦煌寿陵里赵负趣自言夫?D为千秋隧长，以令出关。敢言之。”涉及津关事务的官员尚见丞，如《居延新简》ＥＰＦ２２．１５１：“府告居延甲渠鄣候：卅关守丞匡十一月壬辰檄言……”??５??，称“丞”者通常为县、候官及以上级别的官员，故此简所云守丞当为都尉府派驻之官员，监督通关事务。敦煌玉门关设有关候，或为东汉时建制，陈梦家先生云：“‘玉门关候’诸简出土于玉门都尉治所??Ｔ１４??，应隶属于玉门都尉，是守关口的一候官，下属有候丞及关尹。在文献上其地位较高。《后汉书?西域传》述阳嘉四年??１３５年??‘乃令敦煌太守发诸国兵及玉门关候、伊吾司马……救车师’，是玉门关候有屯兵可调。又《隶续》卷十二‘刘宽碑阴门生题名’??东汉中平二年，１８５年??亦有玉门关候铭。由此可知玉门关候到了东汉还是存在的。”??６??西汉武帝以后西拓，阳关、玉门关为丝绸之路咽喉，重要性不言而喻，故管理机构及驻防人员当较一般关津庞大。
    西汉初，武关、函谷关、临晋关、?I关、郧关有着特殊重要的地位，故张家山汉简《二年律令?津关令》屡屡提及??详下??。此五关皆位于交通要冲，是拱卫关中的战略要塞，尤其武关、函谷关及临晋关，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汉书?地理志》载弘农郡商县有“武关”，《汉书?高帝纪》：“八月，沛公攻武关，入秦。”应劭注：“武关，秦南关，通南阳。”《汉书?荆燕吴传》：“吴王之初发也，吴臣田禄伯为大将军。田禄伯曰：‘兵屯聚而西，无它奇道，难以立功。臣愿得五万人，别循江淮而上，收淮南、长沙、入武关，与大王会，此亦一奇也’。”《汉书?地理志》弘农郡弘农县有“故秦函谷关”。《汉书?高帝纪》：“或说沛公曰：秦富十倍天下，地形疆。今闻章邯降项羽，羽号雍王，王关中。即来，沛公恐不得有此。可急使守函谷关，毋内诸侯军，稍征关中兵以自益，距之……”文颖注：“是时关在弘农县衡岭，今东移，在河南谷城县。”临晋关，位于左冯翊临晋县，《汉书?晋燕吴传》：“齐诸王与赵王定河间、河内，或入临晋关，或与寡人会雒阳。”颜师古注：“临晋关即今之蒲津关。”《汉书?曹参传》：“??曹参??以中尉从汉王出临晋关。至河内，下??武，度围津，东击龙且、项佗定陶，破之。”《汉书?伍被传》：“然此北尚有临晋关，河东、上党与河内。赵国界者通谷数行。人言‘绝成皋之道，天下不通。’”?I关，即江关，《汉书?地理志》巴郡鱼复县有江关都尉；《汉书?地理志》汉中郡长利县有郧关。?I关与郧关是通向巴蜀及汉中的要塞。《汉书?萧何传》：“蜀汉亦关中地也……臣愿大王王汉中，养其民以致贤人，收用巴蜀，还定三秦，天下定图也。”
    汉初朝廷严控五关是为了确保关中作为政治、经济、军事中心的安全，刘邦当初从雒阳迁都长安，已充分认可关中的优越地位。《汉书?张良传》：刘敬劝说刘邦迁都关中，张良极力支持，云：“夫关中左?ズ?，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固守，独以一面东制诸侯。诸侯安定，河、渭漕车免天下，西给京师；诸侯有变，顺流而下，足以委输。此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刘敬说是也。”此后在朝廷讨伐异姓王及同姓王的战争中，以关中为根据地的战略显示无比的优越性，五关的重要性也不言而喻。西汉中后期，诸侯削弱，武帝西扩，五关的作用遂被西、北边塞之玉门关、阳关、雁门关等所替代，《汉书?西域传》：“西域以孝武时始通……东西六千余里，南北千余里。东则接汉，?q以玉门、阳关。”
    关津在军事防御、控制人员来往、查验违禁物品、缉拿罪犯等方面起着重要作用。如前文所述，楚汉战争及汉初反对诸侯割据的斗争中，武关、函谷关、临晋关在军事上起着重要作用。西汉中期以后，玉门关、阳关乃至较小之金关在军事、治安方面举足轻重，《汉书?李广利传》：李广利伐西域，“人少，不足以拔宛。愿且罢兵，益发而复往。天子闻之，大怒，使使遮玉门关，曰：‘军有敢入，斩之。’贰师恐，因留屯敦煌。”《汉书?西域传》：“时汉军正任文将兵屯玉门关，为贰师后距，捕得生口，知状以闻。”边关诸塞尚配备侦察骑兵，如《合校》３０３．３１见“肩水斥候骑士十人”。
    关津平日的作用是控制人员往来，查验违禁物品、缉拿罪犯：关津仅放行持有合法证件者出入。有关通缉犯的情况皆在关津张榜公布，见于金关遗址的通缉令，如《合校》１８３．１３：“诏所名捕平陵长?q里男子杜光，字长孙，故南阳杜衍……初亡时驾马鬼牡马，乘阑  车，黄车茵，张白车蓬，骑马鬼牡马，因坐役使流亡□户百廿三，擅置田监史，不法不道，丞相御史□执金吾家属所，二千石奉捕。”严格控制出入关的物品主要是马匹、金铜、弩机等，无正当理由出入者为违禁，予以扣押。诸物资中，对马的控制最严。汲取汉初缺马窘困的教训，汉景帝极力发展养马业，《汉书?食货志》：“孝景始造苑马以广用。”《汉书?景帝纪》中六年??前１４４年??，“匈奴入雁门，至武泉，入上郡取苑马。”如淳注：“《汉仪注》，太仆牧师诸苑三十六所，分布北边西边，以郎为苑监，官奴婢三万人养马三十万匹。”知汉初朝廷一方面发展养马，另一方面也极力防止马匹的流失，故立法禁马私出入关，诏令如：
    例１：……议，禁民毋得私买马以出?I???G??关、郧关、函谷［关］、武关及诸河塞津关。其买骑、轻车马、吏乘、置传马者，县各以所买名匹数告买所内史、郡守，内史、郡守各以马所补名为久久马，为致告津关，津关谨以藉??籍??、久案阅，出。诸乘私马入而复以出，若出而当复入者，出，它如律令。御史以闻，请许，及诸乘私马出，马当复入而死亡，自言在县官，县官诊及狱讯审死亡，皆津关。制曰：可。??《津关令》????７??
此令意在控制马之大量流通，仅供急需。《汉书?景帝纪》：“御史大夫绾奏禁马高五尺九寸以上，齿未平，不得出关。”《汉书?昭帝纪》：“罢天下亭母马及马弩关。”孟康注：“旧马高五尺六寸齿未平，弩十石以上，皆不得出关，今不禁也。”强弩也和马匹一样，属严禁出关物品，汉昭帝后曾消禁。
    黄金、铜材及其制品也在禁止出关之列，规定如：
    例２：二、制诏御史：其令?G???I??关、郧关、武关、函谷［关］、临晋关，及诸其塞之河津，禁毋出黄金，诸奠黄金器及铜，有犯令??《津关令》??
    例３：□、制诏御史：其令诸关，禁毋出私金□□。或以金器入者，关谨籍书，出复以阅，出之。籍器，饰及所服者不用此令。??《津关令》??例２所见，严禁携带黄金、铜材及其制品出关，违者严惩。例３所见，规定对携金器入关认真登记，出关时据以核实放行，随身配带的饰品不在禁令内。

二、通关手续
    出入关津须出示通行证，不同人员持用的证件不尽相同，严禁无证及持用非法证件出入：
    例４：一、御史言，越塞阑关，论未有□，请阑出入塞之津关，黥为城旦舂；越塞，斩左止为城旦；吏卒主者弗得，赎耐；令、丞、令史罚金四两。智??知??其情而出入之。及假予人符传，令以阑出入者，与同罪。非其所□为□而擅为传出入津关，以传令阑令论，及所为传者。县邑传塞，及备塞都尉、关吏、官属人、军吏卒乘塞者□其……牧□□塞邮、门亭行书者得以符出入。制曰：可。??《津关令》??
    据此例及例１所见，出入关津常见的证件为传、符、致。
    传的使用最广泛，《释名?释书契》：“传，转也，转移所在执以为信也，亦曰过所，过所到关津以示之也。”《周礼?司关》：“凡所达货贿者，则以节传出之”，郑玄注：“商或取货于民间，无玺节者，至关，关为之玺节及传出之，其有玺节亦为之传，传如今移过所文书。”东汉末以后，“传”便称做“过所”。
    传分公务用传及私事用传，功能与陈请手续有别。
    例５：神爵四年十一月癸未，丞相史李尊，送获??护??神爵六年戍卒河东、南阳、颍川、上党、东郡、济阴、魏郡、淮阳国诣敦煌郡、酒泉郡。因迎罢卒送致河东、南阳、颍川、东郡、魏郡、淮阳国并督死卒传??。为驾一封轺传。御史大夫望之谓高陵，以次为驾，当舍传舍，如律令。??《悬泉释粹》第４５页????８??
    例６：元延二年七月乙酉，居延令尚、丞忠移过所县道河津关：遣亭长王丰以诏书买骑马酒泉、敦煌、张掖郡中，当舍传舍，从者如律令。守令史诩、佐褒。七月丁亥出??《合校》１７０．３
    以上二例为公务用传之抄录件。公务用传通常由县级以上机构颁发，传上署有持行人应享受之待遇，如例５所见“为驾一封轺传”、“当舍传舍”等。“一封轺传”之类是享用车马的规定，《汉书?高帝纪》：“五年，田横乘传诣洛阳。”如淳注：“津，四马高足为置传，四马中足为驰传，四马下足为乘传，一马二马为轺传。急者乘一乘传。”颜师古注：“传者，若今之驿，古者以车，谓之传车，其后又单置马，谓之驿骑。”传舍，犹今招待所，《汉书?灌夫传》：“乃戏缚夫，置传舍。”应劭《风俗通义》：“诸侯及使者有传信，乃得舍于传耳。”传舍按官爵等级提供膳食，《二年律令?传食律》：
    丞相、御史及诸二千石官使人，若遣吏、新为官及属尉、佐以上征若迁徙者，及军吏、县道有尤急言变事，皆得为传食。车大夫??米半斗，参食，从者粝米，皆给草具。车大夫酱四分升一，盐及从者人各廿二分升一。食马如律，禾之比乘传者马。使者非有事，其县道界中也，皆毋过再食。其有事焉，留过十日者，禀米令自炊。以诏使及乘置传，不用此律。县各署食尽日，前县以谁??推??续食。食从者。二千石毋过十人，千石到六百石毋过五人，五百石以下到二百石毋过二人，二百石以下一人。使非吏，食从者，卿以上比千石，五大夫以下到官大夫比五百石，大夫以下比二百石；吏皆以实从者食之。诸吏乘车以上及宦皇帝者，归休若罢官而有传者，县舍食人、马如令。
    私事用传，如《合校》１５．１９：
    例７：永始五年闰月己巳朔丙子，北乡啬夫忠敢言之。义成里崔自当自言为家私市居延。谨案：自当毋官狱征事，当得取传，谒移肩水金关、居延县索关，敢言之。
    闰月丙子，角乐得丞彭移肩水金关、居延县索关。书到，如律令。掾晏、令史建。
凡私事用传，出行者先向所在乡提出申请，经审核确实为“毋官狱征事”，即非正在服劳役、兵役、刑役人员，再由乡报所在县、道批准发放。有的传上还署有“更赋给”，说明已服过劳役及纳完税。
    皇家园囿所用传，由国家指定相关县、道发放，因故更改，须以诏令批准，张家山汉简所见如《津关令》：“……相国上南郡守书言，云梦附窦园一所在朐忍界中，任徒治园者出人??入???G???I??关，故巫为传，今不得，请以园印为传，?G???I??关听。”
    用做通行证的符，称“出入符”，汉简所见如：
    例８：始元七年闰月甲辰，居延与金关为出入六寸符券，齿百，从第一至千，左居官，右移金关，符合以从事。
●第八??《合校》６５．７??
此例所见为专门用以出入金关的符，仅署编号，未署持用人。此类符常用于与该关津关系密切，即属同一辖区的人员使用。前例４所云：“县邑传塞，及备塞都尉、关吏、官属人、军吏卒乘塞者……塞邮、门亭行书者得以符出入”即属此类。吏家属出入关之符尚见如下形式：
    例９：永光四年正月己酉橐佗吞胡隧长张彭祖符。
    妻大女昭武万岁里□□，年?c二。子大男辅，年十九岁。子小男广宗，年十二岁。子小女女足，年九岁。辅妻南来，年十五岁。皆黑色。??《合校》２９．２??
此类符文，署明吏家属之姓名、性别、关系、年龄、肤色等，以便过关时核验。
    通知书形式的凭证称“致”，亦用于出入关津，如：
    例１０：建平三年闰月辛亥朔丙寅，禄福仓丞敞移肩水金关：居延坞长王戎所乘用马各如牒。书到，出如律令。??《合校》１５．１８??
“致”的应用广泛，此例所见专用于出入关，格式与传相类，区别在于“传”适用地区广，而“致”通常只适用于指定地点，并附有详细的人、马及物品清单。类似的通知书形式亦称“入关檄”，《新简》ＥＰＦ２２．１５１见“入关檄”，属上级对下级的指令，令下属关津放行檄文所指人马。
    对特定情况及身份的人，常以诏令批办出入关津手续，如：
    例１１：□、相国上中大夫书，请中大夫谒者、郎中、执盾、执戟家在关外者，得私置马关中。有县官致上中大夫、郎中、中大夫、郎中为书告津关，来，复传，津关谨阅出入。马当复入不入，以令论。相国、御史以闻。制曰：可。??《津关令》??
    例１２：十五、相国、御史请郎骑在关外，骑马节??即??死，得买马关中人一匹以补。郎中为致告买所县道，县道官听，为质??致??告居县，受数而籍书马职??识??物、齿、高，上郎中。节??即??归休、   ??徭??使，郎中为传出津关，马死，死所县道官诊上。其诈贸易马及伪诊，皆以诈伪出马令论。其不得□及马老病不可用，自言郎中，郎中案视，为致告关中县道官，卖更买。制曰：可。??《津关令》??
以上二例所规范的对象，皆为朝廷诸机构人员，诏令授权郎中为其开具出入关津证明书。诸侯国人员赴关中买马，亦须皇上特批，《津关令》中多见，如：
    例１３：十六、相国上长沙丞相书言，长沙地卑湿，不宜马，置缺不备一驷，未有传马，请得买马十，给置传，以为恒。相国、御史以闻，请许给买马。制曰：可。
    例１４：廿一、丞相上长信詹事书，请汤沐邑在诸侯，属长信詹事者，得买骑、轻车、吏乘、置传马关中，比关外县。丞相、御史以闻，诏
    例１５：廿二、丞相上鲁御史书言，鲁侯居长安，请得买马关中。丞相、御史以闻。制曰：可。
    例１６：丞相上鲁御史书，请鲁中大夫谒者得私买马关中，鲁御史为书告津关，它如令。丞相、御史以闻。制曰：可。
    例１７：丞相上鲁御史书，请鲁郎中自给马骑，得买马关中，鲁御史为传，它如令。丞相、御史以闻。制曰：可。
以上所见，皆为常规之出入关凭证。高官及使者出行尚用“节”，《汉书?高帝纪》注引颜师古曰：“节以毛为之，上下相重，取象竹节，将命者持之以为信。”《周礼?地官?掌节》：“凡通达于天下者，必有节，以传辅之”，郑玄注：“必有节，言远行无有不得节而出者。辅之以传者，节为信耳，传说所赍操及所适。”特殊情况下，出入凭证不拘泥具体形式，如《汉书?终军传》：“初军从济南当诣博士，步入关，关吏予军?]，军问曰：‘以此何为?t’吏曰：‘为复传，还当以合符。’”张晏注：“?]，符也。书帛裂而分之，若券契矣。”苏林注：“?]，帛边也，旧关出入皆以传，传烦，因裂?]头，合以为符信也。”
    守关吏卒，须对出入人员进行查验、登记，如《津关令》：
    例１８：□、御史请诸出入津关者，诣入传□□吏???t??里□长物色□瑕见外者及马职??识??物关舍人占者，津关谨阅，出入之。县官马勿职??识??物者，与出同罪。制曰：可。
此例文字稍有残缺，大意为过关者首先把证件交给关吏查验，关吏据以核对证件与人员物资是否相符。核对的内容包括个人身份、年龄、身体特征、居住地及马的标志物等。虽为公务用马，无标识者也不许出关。西北汉简所见，关吏尚须抄录通行证的内容，以便持用人返回时合对。《合校》３６．３见“录复传”，意即抄录后放行。例６所见“七月丁亥出”字样，是在抄件上顺便署明出关日期。
    关门处往往留存许多过关人员的名单，这些名单有些可能是“致”的附件，而更多的是关吏对过关人员的登记：
    例１９：……书佐忠时，年廿六，长七尺三寸，黑色，牛一，车乘。第三百九十八，出。??《合校》２８０．３??
    骊?y万岁里公乘?翰郑?年卅，长七尺二寸，黑色，剑一，已入，牛车一两。??《合校》３３４．３３??
    居延城仓佐王禹，?L汗里，年廿七。问，禹曰：之角乐得视女病。十月乙酉入。??《合校》６２．５５??
    戍卒梁国睢阳新□里公乘孙□，年廿六，九月丙寅出，癸巳入。??《合校》１４０．３??
    长安假阳里阎丹，年十一。阎放复致北出。孙昌复致北出。三月己巳南，啬夫入。守亭长出。五月壬申北，守亭长当出。??《合校》５０２．２??
此例所见“第三百九十八”为符之编码。“问，禹曰：之角乐得视女病”为入关理由之盘问。“十月乙酉入”、“九月丙寅出，癸巳入”、“三月己巳南，啬夫入”、“五月壬申北”为出入关时间登录。关吏逐月或逐季度统计上报出入关塞人员情况，如：
    例２０：外塞吏子私从者、奴大男十五人。
    其一人二月戊寅尽六月乙巳百?c八日，积百?c八人。
    六人三月戊申尽六月乙巳百一十八日，积七百八人。
    四人四月丁丑尽六月乙巳八十九日，积三百五十六人。
    四人五月丁未尽六月乙巳五十九日，积二百卅六人。??《敦》２９５????９??
    凡外塞吏子使女卅三人，积三千六百一十二人。??《敦》３０３??
    对一些特殊情况，诏令有专门规定，如：
    例２１：□、制诏相国、御史，诸不幸死家在关外者，关发索之，不宜，其令勿索，具为令。相国、御史请关外人宦为吏若  ??徭??使，有事关中，［不幸死］，县道各属所官谨视收敛，毋禁物，以令若丞印封椟??，以印章告关，关完封出。勿索。椟??中有禁物，视收敛及封。??《津关令》??
此令规定，因公务??包括为官、服役??而殉职，由死者所在县道官吏亲临现场检查入敛及封棺，保证棺内无禁物，盖以县令或县丞印章为凭信，过关时就不必开棺检查，完封出关。此令与汉高祖为从军死者提供棺具的诏令相匹配，《汉书?高帝纪》：“??八年??十一月，令士卒从军死者为??，归其县，县给衣衾棺葬具，祠以少牢，长吏视葬。”臣瓒注：“初以??致其尸于家，县官更给棺衣更敛之也。《金布令》曰‘不幸死，死所为椟，传归所居县，赐以衣棺’也。”
    例２２：九、相国下??上??内史书言，函谷关上女子  传，从子虽不封二千石官，内吏奏，诏曰：入，今吏以县次送至徙所县。县问，审有引书，毋怪，□□□等出。
    ●相国、御史复请。制曰：可。??《津关令》??
此例所见女子  的通行证当无问题，只是函谷关守吏对其随从子女的证件产生疑义，故上报请示，最后由皇帝制诏批准该女子及儿女出关。
    驻守关塞之吏卒，有权越界追捕罪犯，如：
    例２３：□、相国、御史请缘关塞县道群盗、盗贼及亡人越关、垣离??篱??、格堑、封刊，出入塞界，吏卒追逐者得随出入服迹穷追捕。令将吏为吏卒出入者名籍，伍人阅具，上籍副县廷。事已，得道出入所。出入盈五日不反??返??，伍人弗言将吏，将吏弗劾，皆以越塞令论之。??《津关令》??
凡出现群盗、盗贼及逃犯越关塞分界线时，驻守吏卒有权越界跟踪追捕，但指挥官必须上报参加行动的吏卒名单，行动结束时，也必须从原来的出口进入，追剿时间不许超过五天，否则按《越塞令》的规定论处。追剿之实践，如《合校》５７．２９：“本始元年九月庚子，虏可九十骑入甲渠止北隧，略得卒一人，盗职官三石弩一、?X矢十二、牛一、衣物，去。城司马宜昌将骑百八十二人从都尉追。”
    关津亦稽查其他违禁事，《三国志?魏书?武帝纪》：“曹腾为中常侍大长秋”，注引司马彪《续汉书》：“蜀郡太守因计吏修敬于腾，益州刺史种?庇诤?谷关搜得其笺，上太守，并奏腾内臣外交，所不当，请免官治罪。”

三、违禁惩罚
    涉及关津之违禁罪名及相应刑罚，大致可归纳为如下几类：
    其一为阑出入关塞。例４见“越塞阑关”，例２３见“越关、垣离??篱??、格堑、封刊，出入塞界”，《合校》２２７．８：“完城旦钱万年坐兰渡塞，初元四年十一月丙申论。初元五年八月戊申，以诏书施刑。”又见具体案例如：
    例２４：十年七月辛卯朔癸巳，胡状、丞??敢谳之。刻??劾??曰：临????淄??狱史阑令女子南冠缴??缟??冠，详??佯??病卧车中，袭大夫虞传，以阑出关。今阑曰：南齐国族田氏，徙处长安，阑送行，取??娶??为妻，与偕归临????淄??，未出关得，它如刻??劾??。●南言如刻??劾??及阑。●诘阑，阑非当得取??娶??南为妻也，而取??娶??以为妻，与偕归临????淄??，是阑来诱及奸，南亡之诸侯，阑匿之也，何解?t阑曰：来送南而取??娶??为妻，非来诱也。吏以为奸及匿南，罪，毋解。●诘阑：律所以禁从诸侯来诱者，令它国毋得取（娶）它国人也。阑虽不故来，而实诱汉民之齐国，即从侯来诱也，何解?t阑曰：罪，毋解。●问，如辞。●鞫：阑送南，取??娶??以为妻，与偕归临????淄??，未出关，得，审。疑阑罪，  ??系??它县论，敢  ??谳??之。●人婢清助赵邯郸城，已即亡，从兄赵地，以亡之诸侯论。今阑来送徙者，即诱南。●吏议：阑与清同类，当以从诸侯来诱论。●或曰：当以奸及匿黥舂罪论。
    十年八月庚申朔癸亥，大??太??仆不害行廷尉事，谓胡啬夫  ??谳??狱史阑，
??谳??固有审，廷以闻，阑当黥为城旦，它如律令。??《奏谳书》??
    例２５：……乃丁亥，新占民居延临仁里赵良兰越塞。验问，良辞曰：今月十八日毋所食，之居延博望亭部采胡于，其莫??暮??日入后欲还归邑中，夜行迷河，兰越甲渠却适隧北塞天田出。案：良兰越塞天田出入。以此知而劾无长吏使，劾者状具此。??《新简》ＥＰＴ６８．３５－４０??
无合法证件出入关津塞称“阑出入”《汉书?汲黯传》：“愚民安知市买长安中，而文吏绳以为阑出财物于边关乎?t”臣瓒注：“无符传出入为阑也。”阑出入关塞之刑罚，见例４“阑出入塞之津关，黥为城旦舂；越塞，斩左止为城旦。”知越塞之罪重于阑关，故刑加一等。
    其二为诈伪符传。例４见“假予人符传，令以阑出入者”及“擅为传”。例２４见“袭大夫虞传”，又：
    例２６：□、相国上内史书言，请诸论  ??诈??袭人符传出入塞之津关，未出入而得，皆赎城旦舂；将吏智??知??其请??情??，与同罪。御史以闻，制曰：可，以□论之。??《津关令》??
    例２７：蜀守  ??谳??：大夫犬乘私马一匹，毋传，谋令大夫武窬舍上造熊马传，箸??著??其马职??识??物，弗身更，疑罪。廷报：犬与武共为伪书也。??《奏谳书》??窬舍，整理小组注：“疑指穿壁而盗。”例２７见大夫犬唆使大夫武偷窃上造熊马的通行证，并在其上写下自用的标志，构成伪造文书罪。《二年律令?贼律》：“为伪书者，黥为城旦舂。”诈伪符传之刑罚，已遂者按阑出入关塞论处，即阑出入关津“黥为城旦舂”、阑出入塞“斩左止为城旦”；未遂者如例２６所见“赎城旦舂”。
    其三为诈伪出马。例１１见“马当复入不入”，例１２见“其诈贸易马及伪诊，皆以诈伪出马令论。”又：
    例２８：十二、相国议，关外郡买计献马者，守各以匹数告买所内史、郡守，内史、郡守谨籍马职??识??物、齿、高，移其守，及为致告津关，津关案阅，津关谨以传案出入之。诈伪出马，马当复入不复入，皆以马贾??价??讹过平令论，及赏捕告者。津关吏卒、吏卒乘塞者智??知??弗告劾，与同罪；弗智??知??，皆赎耐。御史以闻。制曰：可。??《津关令》??
马之出入关津与人相类，皆须凭证，例２７所见“马传”即是。主人携马出关??有合法手续??，入关时须携回，否则以诈伪出马论。如果所携马出关后死亡，当如例１所见“诸乘私马出，马当复入而死亡，自言在县官，县官诊及狱讯审死亡”，又例１２“节??即??归休、  ??徭??使，郎中为传出津关，马死，死所县道官诊上”，须由马死所在县道官作证。马老病者，经允许可更换之，如例１２“其不得□及马老病不可用，自言郎中，郎中案视，为致告关中县道官，卖更买。”关于诈伪出马罪之刑罚，未见具体条款。
    其四为盗出黄金财物。例２见“禁毋出黄金，诸奠黄金器及铜”、例３见“禁毋出私金”，表明携带黄金等出关为违法行为，又：
    例２９：盗出黄金边关徼，吏、卒徒主者智（知）而出及弗索，与同罪；弗智（知），索弗得，戍边二岁。（《二年律令?盗律》）
    例３０：盗出财物于边关徼，及吏部主智??知??而出者，皆与盗同法；弗智??知??，罚金四两。使者所以出，必有符致，毋符致，吏智??知??而出之，亦与盗同罚。??《二年律令?盗律》??
    例３１：乃今月三日壬寅，居延常安亭长王闳、闳子男同、攻虏亭长赵常及客民赵闳、范翕壹等五人俱亡，皆共盗官兵，臧??赃??千钱以上，带大刀、剑及铍各一，又各持锥，小尺白刀、箴各一，兰越甲渠当隧塞，从河水中天田出。案：常等持禁物兰越塞，于边关徼逐捕未得，它案验未竟。??《新简》ＥＰＴ６８．５９－６４??
    盗出黄金、财物、兵器罪之刑罚，当依盗出物品之多少及犯罪情节量刑。偷盗之量刑标准，见《二年律令?盗律》：“盗臧??赃??直??值??过六百六十钱，黥为城旦舂。六百六十到二百廿钱，完为城旦舂。不盈二百廿到百一十钱，耐为隶臣妾。不盈百一十钱到廿二钱，罚金四两。不盈廿二钱到一钱，罚金一两。”私自携带黄金等出关，等同于偷盗，严重者可处以死刑，《敦》７９１：“令曰：所赍操诸匿不自诣吏者要??腰??斩。”
    其五为亡符传。《二年律令?贼律》：“亡书、  ??符??券，入门  ??卫??木久??记??，搴??塞??门、城门之龠??钥??，罚金各二两。”具体案例如：
    例３２：建武?R年六月庚午，领甲渠候职门下督盗贼，敢言之。新除第廿一隧长常业代休隧长薛隆乃丁卯?J时到官，不持府符，谨验问，隆辞：今月四日食时受府符诣候官行。行到庶虏，河水盛，浴渡，失亡符水中。案：隆丙寅受符，丁卯到官，敢言之。??《新简》ＥＰＦ２２．１６９－１７２??
符常用做通行凭证，失亡符而未造成危害者，处罚尚不重，但须想法索回，悬泉汉简所见如：
    例３３：永光五年五月庚申，守御史李忠随当祀祠孝文庙，守御史任昌年，为驾一封轺传，外百?c二。御史大夫弘谓长安长，以次为驾，当舍传舍，如律令。永光五年六月癸酉朔乙亥，御史大夫弘移丞相、车骑将军、将军、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太守、诸侯相：五月庚申，丞相少史李忠守御史假一封传信，监当祀祠孝文庙事。己巳，以传信予御史属泽钦，钦受忠传信，置车????????中，道随亡。今写所亡传信副移如牒。书到，二千石各明白布告属官县吏民，有得亡传信者，予购如律。诸乘传驿驾厩令长丞亟案，莫传有与所亡传同封弟者，辄捕  ??系??，上传信御史府，如律令。七月庚申，敦煌太守弘、长史章、守部候??仁行丞事敢告部都尉卒人，谓县官，官写移书到，如律令。掾登、属建、佐政光。??《悬泉释粹》第２９页??
上例所见守御史李忠所用通行证传不幸遗失，御史大夫为此专门下令追索，向全国公布了遗失传的副件，有发现原件者，立即拘押其证及人，报送御史府。
    其六为渎职与失职。渎职与失职是针对守关吏卒而言，渎职主要表现为知情不报甚或纵容违禁行为，如例４所见“假予人符传，令以阑出入者，与同罪”、“擅为传出入津关，以传令阑令论”。例２６见“??诈??袭人符传出入塞之津关，未出入而得，皆赎城旦舂；将吏智??知??其请??情??，与同罪。”例２８见“诈伪出马……津关吏卒、吏卒乘塞者智??知??弗告劾，与同罪；弗智??知??，皆赎耐。”又例２９、３０所见，凡发生违禁事件，吏卒知而不制止，与之同罪，弗知则减轻处罚。未知情为失职，刑罚酌减。如《二年律令?兴律》：“乘徼，亡人道其署出入，弗觉，罚金……”
    综上，关津有一定的建筑形式，设有管理机构及驻防人员，其职能在战时为军事防御，平时则在控制人员往来、检查违禁物品等方面起重要作用。任何人皆须凭证出入关津，常用凭证为符、传、致等，特殊情况以诏令特批。关吏卒例行检查出入人员的证件及物品，逮捕闯关越塞罪犯，按期向上级汇报出入关情况。发生于关津的犯罪，主要是无证或用伪证非法出入、走私黄金及其他物品、关吏卒渎职与失职等。严密的关津管理，对调节人员流动，物资流通，维护社会治安起着积极作用，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地区间经济、文化的交流与发展。

注  释：
[１]以往关于汉长城的研究多涉及关塞，如罗哲文《临洮秦长城、敦煌玉门关、酒泉嘉峪关勘查简记》（《文物》１９６４年第６期）、陈梦家《玉门关与玉门县》（《汉简辍述》、吴?i骧《玉门关与玉门关候》、《文物》１９８１年第１０期）等论文，已利用居延及敦煌汉简资料，从历史地理及长城调查的角度考证玉门关等之所在；亦有关门发掘的报告，如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编《居延汉简甲乙编?附录》（中华书局，１９８０年）及甘肃居延考古队《居延汉代遗址的发掘和新出土的简册文物》（甘肃省文物工作队、甘肃省博物馆编《汉简研究文集》第４７６－４９８页）详述肩水金关的发掘情况。但上述研究及报告皆因资料所限，仅涉及西北边塞诸关，亦未能深入到制度层面。今张家山汉简提供了具有普遍适用意义、规范关津管理的珍贵资料，使我们有条件比以往更加深入地进行研究，至少能勾勒出汉代关津制度的一般轮廓。
[２]甘肃居延考古队：《居延汉代遗址的发掘和新出土的简册文物》，《汉简研究文集》，第４７６－４９８页。
[３]谢桂华、李均明、朱国  ：《居延汉简释文合校》（简称《合校》），文物出版社，１９８７年。
[４]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敦煌汉简》（简称《敦》），中华书局，１９９１年。
[５]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等：《居延新简》（简称《新简》），中华书局，１９９４年。
[６]陈梦家：《玉门关与玉门县》，《汉简缀述》，中华书局，１９８０年，第１９５－２０３。
[７]张家山２４７号汉墓竹简整理小组：《张家山汉墓竹简》，文物出版社，２００１年。书中与法制相关者有《二年律令》及《奏谳书》。《二年律令》包含２７种律和１种令，此令即《津关令》。
[８]胡平生、张德放：《敦煌悬泉汉简释粹》（简称《悬泉释粹》），上海古籍出版社，２００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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