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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境内明长城考察发掘的重大成果

发布时间:2005-01-10 19:45:42.0

作者:薛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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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城是中国人民的骄傲，是中华民族的象征。在邓小平同志“爱我中华、修我长城”题词的鼓舞下，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在省长城赞助办公室的积极配合下，用五年时间（1986―1990年）对辽宁境内的明长城进行了大规模的考察和发掘，取得了一系列的重大成果。为鲜为人知的辽宁明长城，提供了大量宝贵的第一手研究资料。

一、一片石古战场和万里长城第一桥的发现
    1644年5月（清顺治元年）。多尔衮统帅的清军与李自成领导的农民军在一片石展开了激烈的战斗，结果农民军失败。当时尚有一定实力的明原宁远总兵吴三桂投向清军，并引清军入关。吴三桂与清军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农民军，明末清初之际的政治、军事形势因而发生了急剧的变化。从此，农民军一蹶不振，直至最后失败。清王朝入主中原获得了有利基础。可见一片石之战的胜负，对交战各方都是至关重要的。
    使人奇怪的是，一片石很快不见踪迹，留下的只是史籍中互相矛盾的记载，有人记述它在关内，有人考证它在关外，综观各家之说，又都没有指明它的确切地点。一片石到底在何处？这是数百年来历史、地理学界的一个不解之谜。
    1986年6月，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专业人员对绥中县李家乡新堡子村新台子屯九江河明代长城城桥遗址进行发掘时，先后发现了墓碑、庙碑，以及明万历43年（1615年）和天启6年（1626年）修筑长城记事碑的文字资料，令人惊讶的是，这些碑记的内容竟然都涉及一片石。如“葬于一片石之麓”，“真定民兵营春防奉文派修一片石九门”，“九门一片石”。从这些记载与辽宁省博物馆所藏明嘉靖13年（1534年）许论绘制的《九边图》上看，一片石不仅从九江河上通过，而且与九门口同为一地。《九边图》上的标注又与记事碑的记载完全吻合。这引起了考古人员的极大兴趣，几百年来历史学界一直在寻找而始终不见踪迹的一片石当在此地，它和九门口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不久，在地表下1.5至5米的深处，发现了人工铺砌的联片条石，原来这就是一片石。但它的全貌怎样，仍然不为人知。为了早日揭开这存疑了几百年的悬案，又进行了大面积的揭露，清除了上万米土方，1987年元旦，在地下沉睡了几百年的一片石，终于又展现在人们的面前。原来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一片石战场。
    所谓一片石，原来是九江河上长城跨河城桥巨大桥墩四周及其上下游铺砌的花岗岩联片条石。石面光滑，铺工精细。面积近七千平方米，用条石约一万二千余块，在桥墩四周及边缘条石间还用银锭式铁扣绞起，以起到保护桥墩的作用。
    在对九江河建筑遗址发掘过程中不仅考定了一片石战场的确切地点，还发现了长城的跨河城桥。这座长110米、宽5.7米、高出水面10米的跨河城桥，其规模之宏大，造型之奇特，都有是明代万里长城线上所仅见的。它把九江河两岸的长城连接起来，使九门口长城浑然成为一体，真是桥上长城，桥下流水，十分壮观。是长城线上现在所知的唯一跨度超过百米的城桥。难怪有人称它为长城第一桥。
    在城桥两端各筑边台一座，其上筑有桥楼。在边台前面，又各筑围城一座，这种设计别具匠心，是长城建筑结构中极为少见的。
    桥下有长23米、宽5.7米、高8.5米，水下基础深达3米有余的桥墩八座。桥墩表面通体为花岗岩条石包砌，高大整齐，修筑奇伟。在八个桥墩与两岸的边台之间，形成高8.5米、宽5.7米、顶为拱券式的门道九孔，这九个拱形门，就是城桥的泄水孔道，九门口之称就是因这九个泄水孔道而得名。发掘中还发现，在券门东端还装有双扇外开的巨型木质栅门，栅门可随启随闭，起到了既可泄水，又可防御的双重作用。桥墩四周的联片铺石，就是闻名于世的一片石。
    通过发掘得知，在九江河上相距不过50米的两地，曾先后两次修建城桥，第一座可能是明初修建的，由于过水面狭窄，被洪水冲毁。又在其下游30米处，修筑了这次发掘的第二座城桥。

二、辽东镇长城东西两端的考定
    辽东镇长城东起辽东，西至绥中，中经20多个市县，长达一千公里。它犹如一条巨龙，穿越辽宁大地的山山水水，是明万里长城的最东段的重要组成部分。
    问题是，尽管它至今已有近6百年的历史，可它东西两端的起点到底在何处？起点段长城具体又怎样走向？至今学术界还是众说纷纭，没有定论。为了解决这一长期存在的问题，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和省长城赞助办公室联合组成调查组，在有关市县考古工作者的配合下，于1990年2月至5月进行了实地考察，行程两千多公里，先后到丹东的九连城、浪头、马市⋯⋯宽甸的古楼子、栗子园、老边墙、虎山⋯⋯，以及辽西绥中的吾名口、铁厂堡、荆条沟、西边头等地，总之，调查组在辽东、辽西共考察了30多处有关地点，反复进行考古调查，根据长城的遗迹及相关遗物的发现，结合历史文献的记载，经过认真分析研究，对诸家之说，有了明确的认识。
    查清了辽东镇长城东部的起点不是以往所说的九连城、古楼子、老边墙等诸种说法，而是宽甸县虎山乡虎山村的虎山南麓。它西端与蓟镇长城的交接点也不是长期以来诸多文章所记载的吾名口；而是在绥中县李家乡李家窝堡村荆条沟屯的西边头。
    调查组首次在虎山南麓发现了一座大型台址，它东西长50米，南北宽30米，基本上顺山走向，台址现存高9米。从台址发现的铁刀、铁马蹬、青花瓷片、灰瓦片等遗物，都证明此台址是明代的建筑。同时，在距此台址仅30多米处，还发现了石砌长城墙体10多米。在距此台址200米处的虎山南坡山腰处，又发现方型石筑台址。由此再北上150米，即虎山的最高峰，又发现一座方形石筑台址，它位置最高，具有哨楼作用，是长城起点段上最重要的一座墙台。它的形制与结构特点都说明它是明代遗存。再西去虎山的第二高峰，在两山峰间78米长的山洼处，至今仍存在长城墙基，为石块砌筑，尤其在山洼中长15米的长城墙基，保存很好，现存宽4米，高1米，是时代特点极为明显的长城遗迹。又在虎山北麓发现了圆形石筑台址，它直径10米，存高0.3米，地表上至今仍散布石块很多。再北去，在丹（东）宽（甸）公路右侧65米处的山岗，又发现了方形石筑台址，地面上至今仍散布明代灰色瓦片很多，现在，人们还称此地为“前台子”。这样，从虎山南麓的台址越虎山到前台子，在长1126米的线路上，就发现台址五座和断续存在的石筑长城遗存，根据这些发现，完全可以确定长城起点之所在。而虎山南麓的大型台址，它紧依虎山，傍山而立，从所处的地理环境分析，结合文献记载，此台址是明代成书的《全辽志》中记载的辽东镇长城东端起点的江沿台之“邦山台”。长城自前台子再北去，经虎山村，在栗子园、老边墙一带又发现长城墙体10余里，并接连发现墙台5座。总之，在长10余里的线路上墙台俱存。墙体不断，长城走向清楚。这样不但查清了辽东镇长城东端的起点，清楚了起点段长城的走向，并可以具体说明它的经行线路。
    辽东镇长城西端在何处？诸多文章均记载为蓟镇长城线上的吾名口，这已几乎成为定论。可在吾名口调查时，虽发现了面积一万四千余平方米，包括四座墙台的吾名口关城和它的拱形城门。文献也记载吾名口在辽东镇长城和蓟镇长城的交接点上，它既是进出关门的要道，也是辽东镇长城西部的起点。使人不解的是，调查组在吾名口一带虽做了很大的努力，可根本没有发现辽东镇长城的影子。
    出乎意料的是，调查组却在吾名口以南约8里处蓟镇长城经过的西边头、小通脉山等处发现了长城墙体，这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发现，因为它从未见于文献记载。也使人们认识到吾名口一说与史实不符。这段墙体长近七千米，底宽4.8至5.2米，顶宽1.5至2米，高1.5至2米，均为毛石砌筑。有的地段还以险为墙，做为防御的屏障，在陡峭处还设有营盘（岗哨）以达到防御的目的。
    在长城线外侧还发现了多座墩台,多为长方形和方形，也有圆形的。墩台的形体较大，从发现的墩台看，最大的长12.8米，最宽的为11.3米，现存最高的4.75米。四周均砌有石围墙，现大部已塌毁。
    这段长城西部的起点在西边头。它的起点段基本上为东西走向。它向东经过小通脉山、荆条沟北山，越秋皮沟水库，又经秋皮沟水库东山、鸡冠前山、松岭子后山等地。总计考察了七千米的长城墙体。最后进入绥中县的永安乡。
    这样，就基本上查清了辽东镇长城西端的起点和它起点段的经行路线。

三、九门口长城是巨大的防御体系
    九门口长城位于辽宁、河北两省的交界处。它地处燕山余脉的东缘。倚高山、临平原，南距山海关30里。是进出中原的咽喉要地，地势非常险要，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九门口长城包括长城墙体、墙体上的建筑设施，跨河城桥、关城、墙体两侧的烽火台、墙体外侧的拦马墙、拦马沟、哨楼、营盘等古代建筑群。形成了一个攻可前进、退可防守，纵深达10余里，是一个完整、巨大的防御体系。
    这段长城基本上呈西南至东北走向。它西南端沿新台子南山山脊走向东北，随山就势，蜿蜒起伏。再沿三座楼山山脊向山下延伸，至九江河岸与跨河城衔接，越河后直上新台子北山，经李家堡乡、永安堡乡的群山峻岭，直至锥子山与蓟镇长城相接。
    九门口长城基本上为砖筑，城墙两侧底部以花岗岩条石为基础，上砌青砖，内以三合土混石充填夯实，城墙顶部以方形青砖铺面，所以，墙体之坚固，是可想而知的。
    调查得知，在明朝二百余年的统治中，由于对九门口长城不断的增建和维修，所用砖不仅多种多样，如铺顶砖、射孔砖等，型号也有由大逐步变小的趋势，现在发现的型号竟多达20余种。大型砖重达25公斤，小型砖仅几公斤。
    这段长城由于修筑坚固，又位于人烟稀少的崇山峻岭之中，所以，保存基本完好，至今墙体仍高达3至5米，墙体底宽4至6米，顶宽3至5米，在个别处，还保留垛口、女墙、滴水、铺面砖等。墙体上还建有敌楼（又叫战台）、城台（又叫马面）、桥梁、地堡、围城等防御设施。敌楼分单层和双层两类。双层敌楼上层，又分为砖木建筑的铺房和露天两种不同的建筑结构。敌楼为驻军防守和储藏兵器的场所，所以，四周设有射孔和了望口，以便进行观察和射击。城台修筑特点是虽未高出墙体，但却凸出墙体外壁，以利于从侧面进行射击，来加强长城的防御能力。地堡特点是修建在墙体内部，作用与敌楼相同。这些修筑在墙体上的防御设施，根据地形的不同和防守的需要而相距不等。遇有战事，可互相配合，加强长城线的防守力量。在长仅一千余米的长城线上，敌楼、站台、地楼等建筑即达30多座，可知九门口长城的防御能力是相当强大的。
    九门口长城内侧建有南北长185米，东西宽135米，面积2万5千平方米的关城。是驻戍兵丁和制造兵器的场所。关城的建筑结构基本上与长城墙体相同，至今还保存相当完好。在九门口长城线的内外两侧，还建有或圆或方、实心的、高过10米的烽火台。遇有军事情况，白日点烟，夜间举火，向京师迅速传递消息。因烽火台为实心，驻守士卒是在外部从随时可垂放的软梯上下，所以，至今还保存得不错，特别是新台子北山的烽火台（当地群众称为死道楼），虽已修筑5百余年，还完好无损，仍可睹其原有的风姿。
    在九门口长城外侧的制高点和要道路口，还建有哨楼多座，其建筑结构与敌楼相似。不同处在于哨楼为远离长城墙体的大形哨所，有士座驻戍，负有了望和防守的双重任务。被当地群众称为“望海楼”的哨楼，就修建在新台子北山东部的最高点上，近可以俯视前面宽广的开阔地，远可以观察数十里之外渤海上的点点白帆，选建的地点真可说远近皆宜。
    在九门口长城，外侧的险要地区和易攻难守的薄弱点以及各山头要冲，还筑有多道拦马墙、拦马沟、营盘等防御性建筑，借以加强以长城线为主体的九门口长城的防御作用。
    所谓拦马墙，亦可称为外墙，就是用石块砌筑的高2至3米，宽2至4米，长从几十米到上千米不等的石墙，有的用白灰勾缝，有的只用石砌。有的拦马墙上还筑有角台，这种墙在九门口长城外侧从十几米到数里的山岭和坡地上都有发现。
    拦马沟亦可称为护城沟，即在长城外侧几十米以内，基本上按长城走向挖掘深2至3米，宽5至6米，长从几十米到几百米不等的深沟。拦马墙、拦马沟主要是为防御骑兵的。
    营盘，就是用石块砌筑的高出地面1米左右的平台，形状有圆有方，面积从几十米到上百米不等，实际上营盘是一种简易哨所，分布很广，在九门口长城墙体外侧的沟谷和山顶几乎都有发现。
    在九门口长城遗址的发掘过程中,不但基本搞清长城的布局、建筑结构及其特点；还出土了上千件的文物。有铁炮、石炮、铁剑、铁镞、铁弹丸等各种兵器。还出土了各种青花瓷器、白釉黑花罐等生活用品。这对了解守城士卒的生活情况，提供了重要的实物。同时还出土了修筑长城记事碑等文字资料。这对了解九门口长城屡经维修和增建等情况，特别是对修复九门口长城提供了极为宝贵的第一手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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